第16章 这个太子,必须死。
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吴三桂,虽然看似在喝茶,但是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往他这边瞟。

    怎么办?直接说“孤年幼对此事印象不深”?

    这太像推脱了,屡次回避具体事件,只会加重怀疑。

    胡乱接话?风险更大,言多必失。

    电光石火间,王旭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回避,但也不能深入细节。

    他稍稍思虑一会,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

    于是,在夏国相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隐含期待之时,王旭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辽东旧事,孤亦有所耳闻。当年确有几桩大案,伤及国本。

    父皇每每提及,常痛心于边将贪渎、法纪松弛,以至于资敌损国,动摇边防根本。”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将,

    “如今想来,犹在耳畔。吏不清,则令不行;将不廉,则军不强。此等蠹虫,无怪乎父皇深恶痛绝。

    前事之鉴,后事之师。如今我等人守此雄关,面对虎狼之敌,更需以此为戒,上下一心,廉洁奉公,方能无懈可击,不负父皇在天之灵,不负天下黎民之望。”

    他没有回答案件的具体细节,而是将话题提升到了更高的层面,让一众将领确实无法指责。

    议事厅内安静了一瞬。

    马宝和夏国相均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太子会这样回应。

    这太子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反正这个皮裘怎么提出去的,他就怎么踢回来。

    但偏偏又没办法说他的不是。

    吴三桂也是漠然,如今闯贼临近,他手上的那个太子,也马上就要到了。

    到时候两太子对质,必然有一人是假。

    想到此处,他旋即抚掌,露出赞赏之色:

    “殿下所言极是!高瞻远瞩,切中肯綮。那些往事不提也罢,确应引以为戒。如今我等自当整肃军纪,上下齐心,以御强敌。”

    ……

    山海关外五十里,清军大营。

    正蓝旗两千大军,在此驻扎,准备明日一早,就进入山海关支援吴三桂。

    豪格坐在虎皮椅上,看着手里的军报。

    帐外有风声,呼呼作响。

    “明国太子……朱慈烺?”他放下军报,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范文程垂手站在下首,低声道:

    “王爷,探子来报,此人日前在关前以寡击众,大破闯贼精锐。如今关内军民,皆视若神明。”

    听到范文程如此称呼自己,豪格不由得眉头微皱。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肃亲王了。

    在年初的时候,那多尔衮为了整自己,把自己的爵位削了,贬为庶民。

    如今,范文程这么称呼自己,恐怕更多的是讽刺。

    豪格冷笑:“一个黄口小儿,能有多大本事?”

    “王爷不可小觑。”范文程抬头,“此人若真能凝聚明国残部,于我大清入主中原,必成心腹大患。”

    豪格没说话。

    他这次带兵来山海关,明为助战,实为多尔衮将他排挤出权力中心。

    这口气,他咽不下。

    “你的意思?”豪格问。

    “趁乱除之。”范文程声音压低,“两军交战之际,派人混入关内,伺机击杀。届时可推给流寇,与我大清无关。”

    豪格盯着范文程,忽然大笑:“范先生,你一个汉人,倒比我这个满人更恨明国太子?”

    范文程垂首:“奴才只为大清着想。”

    豪格笑容一收,语气转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恨的不是明国太子,是恨所有朱家子孙。你范文程当年在明国考不上功名,这才投了我大清。如今见着个姓朱的,就恨不得食肉寝皮。”

    范文程脸色一白,手指在袖中捏紧。

    豪格站起身,走到范文程面前:

    “我豪格打仗,光明正大。要杀,就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杀。暗中行刺,那是你们汉人玩的把戏。”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吴三桂那老狐狸,能让我们轻易得手?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了多尔衮整治我的借口。”

    范文程低头不语。

    豪格挥挥手:

    “下去吧。明日进关,看我如何会会这个明国太子。”

    范文程躬身退出大帐。

    帐外风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眼豪格大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豪格说得对,他恨所有朱家子孙。

    他作为范仲淹十七代孙,却沦落成为鞑子的包衣奴才。

    当年他寒窗苦读,却因出身卑微,屡试不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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