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谢您!打扰了!祝您顺利!”夏井凌如蒙大赦,再次鞠躬,然后几乎是小跑着。
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快步走去,脚步有些凌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做了错事急于逃离的莽撞少年。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平静而锐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通道,彻底消失在那道视线的范围之外。
直到重新混入主展厅熙熙攘攘的游客中,夏井凌才敢放慢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好险!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彻底盯上了!白马探那家伙,果然名不虚传,敏锐得可怕!自己那点蹩脚的跟踪技巧,在他眼里恐怕漏洞百出。
他最后看手表的动作,是借口离开,还是真的有事?他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吗?还是……只是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夏井凌心里完全没底。但无论如何,暂时脱身了。他不敢再停留,立刻朝着博物馆出口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差点让他暴露的地方。
走出V&A博物馆,外面清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快斗说下午回来,他必须赶在快斗之前回到公寓。
他不再逗留,直接走向地铁站,搭乘地铁返回东区的公寓。一路上,他警惕地观察着身后和周围,确认没有被人跟踪,才稍微松了口气。
当他用钥匙打开公寓门,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时,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脱力了。
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这种时刻在刀尖上跳舞、与虎谋皮的感觉,简直要将人逼疯。
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胸腔里那股后怕的燥热。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熟悉的街景。
伦敦,这座看似浪漫古老的城市,对他而言,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冰冷的算计。
白马探已经出现了,任务必须提上日程。可是,该怎么入手?今天差点暴露,已经打草惊蛇……
就在他心烦意乱地思考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井凌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
门开了,快斗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帽子和围巾上似乎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他站在客厅中央时。
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温柔。
“哥哥,我回来了。”快斗关上门,放下手里一个不起眼的纸袋,摘下帽子和围巾,朝他走来。
“不是让你乖乖待的吗?怎么站在窗边发呆?午饭吃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自然的关切,走到夏井凌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怎么还是有点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夏井凌看着快斗近在咫尺的、带着担忧的俊脸,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瞬间松弛下来。
所有的后怕、疲惫、无助,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仿佛都找到了可以暂时依靠的港湾。
“没、没事……”夏井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闷,在窗边透透气。你……事情还顺利吗?”
他不敢看快斗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生怕被看出端倪。他不想让快斗知道他偷偷跑出去,还差点被白马探发现。那只会让快斗更加担心,甚至可能限制他的行动。
“嗯,还算顺利。”快斗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或者察觉了但没有追问。他只是又仔细看了看夏井凌的脸色,然后,手臂一伸,将他轻轻揽进了怀里。
“没事就好。”快斗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带了点好吃的回来,是你上次说想尝尝的……嗯?”
他忽然顿住了,鼻尖在夏井凌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夏井凌的身体瞬间僵硬。糟了!他身上会不会沾了博物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