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归途
    黑泽的死,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为雾隐庄这场血腥的连环谋杀案,画上了一个突兀而又充满悲剧色彩的句号。

    警笛声是第二天下午才撕裂山林寂静的,毛利小五郎在天亮后终于成功修复了受损的信号线路,联系上了警方。

    

    当大批警察和鉴识人员涌入这座充满死亡气息的山庄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四具冰冷的尸体,以及一具摔死在庭院中的管家尸体。

    现场提取的物证,黑泽临终前的“自白”,以及众人拼凑出的时间线和动机,基本还原了这起延续了二十五年仇恨的悲剧。

    

    警方带走了所有的遗体,封锁了现场,并对夏井凌等人做了详细笔录。

    当问及夏井凌腰侧的伤口和遇袭经过时,他只能含糊地说是被凶手袭击,幸好躲开了致命伤。

    快斗在一旁补充,证明了袭击的存在,并隐晦地表示黑泽可能想杀光所有人灭口。

    

    做笔录的警官看着夏井凌苍白疲惫的脸色和包扎的伤口,又看了看快斗那虽然年轻但异常沉稳的态度,以及毛利小五郎这位“名侦探”在场,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叮嘱他好好养伤。

    

    离开雾隐庄时,已是黄昏。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随时会再次落下雨来。

    山庄在身后逐渐缩小,最终被茂密的山林吞噬,只留下一个模糊而阴郁的轮廓。

    来时一行七人,回去时,却只剩下五人。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毛利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逐渐亮起都市霓虹的景色,眼神依旧有些空洞,显然还未完全从昨晚的恐怖和玲子小姐惨死的冲击中恢复。

    毛利小五郎则揉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脖子,一边开车,一边低声咒骂着黑泽的残忍和雾岛家造的孽,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后怕。

    

    柯南坐在后座,小脸靠在车窗上,镜片后的眼睛望着窗外,但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不知道是在思考案情的细节,还是被那血腥的真相和黑泽最后的结局所震撼。

    夏井凌偶尔能感觉到柯南的目光会飘向自己,但那目光复杂难辨,不再是之前的探究或害羞,更多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对真相执着后的虚无。

    

    夏井凌自己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黑泽疯狂的眼神、以及那枚染血的徽章驱散,但收效甚微。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损耗,让他感觉像被抽空了力气。

    

    只有快斗,坐在他旁边,虽然同样沉默,但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从上车开始,他的手就一直握着夏井凌的手,指尖温暖,力度适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和安抚。

    他似乎能感受到夏井凌的不安和疲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着他的存在和力量。

    

    车子终于驶入了熟悉的街区,停在了黑羽家公寓楼下。与毛利一家简单道别,夏井凌几乎是被快斗半扶半抱着上了楼。

    

    回到那个熟悉、温暖、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公寓,夏井凌才感觉自己终于从那片血腥的迷雾中挣脱出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哥哥!”快斗连忙用力扶住他,将他小心地搀到沙发上坐下。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夏井凌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快斗没说话,只是转身去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又拿出医药箱,示意夏井凌重新处理一下腰侧的伤口。

    

    夏井凌想说自己来,但快斗已经不容分说地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衣服的下摆。

    伤口愈合得不错,但边缘还有些红肿。快斗用消毒棉签轻柔地擦拭,动作比昨天在雾隐庄大厅时更加小心,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那道伤痕,仿佛要将它看得愈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与雾隐庄的阴冷、血腥、疯狂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真实,让人贪恋。

    

    快斗重新为伤口贴上干净的敷料,然后抬起头,看着夏井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眼中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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