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侧过身,看着他苍白疲惫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夏井凌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哥哥。”快斗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在。不管是谁,想动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传来的力量感让夏井凌冰凉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一些。
夏井凌没有抽回手,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在这种未知的危险环境中,快斗的存在,确实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哪怕这安全感本身也伴随着另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其他房间开关门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山风。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时间在寂静和紧绷中缓慢流逝。夏井凌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和失血后的虚弱,靠在床头,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他似乎感觉到快斗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后半夜,夏井凌被快斗轻轻推醒换班时,窗外还是浓稠的黑暗。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接替快斗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别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如同怨灵的呜咽,偶尔响起。
这一夜,再没有异常发生。
然而,这种平静,却比昨晚的“鬼脸”更让人感到窒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天,终于蒙蒙亮了。灰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的缝隙,给房间带来一丝微光。
夏井凌叫醒了只浅眠了几个小时的快斗。两人简单洗漱,准备下楼。
不知为何,夏井凌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他。
果然,就在他们刚打开房门,走到二楼的走廊上时——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充满恐惧和崩溃的女性尖叫,猛地从三楼的方向传来!是雾岛玲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男人惊慌的呼喊:“玲子!你怎么了?!父亲!父亲——!!!”
是雾岛修一!
出事了!
夏井凌和快斗对视一眼,立刻朝着三楼冲去!同一时间,其他客房的门也猛地被拉开,毛利小五郎、毛利兰、柯南,以及揉着眼睛、一脸烦躁的矢吹隼人,都惊慌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
众人一起冲向三楼。楼梯上,他们遇到了连滚爬下楼的雾岛修一,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镜歪在一边,完全失去了昨晚的斯文镇定,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父、父亲……父亲他……死了!!!”雾岛修一抓住楼梯扶手,才勉强没有瘫倒,声音嘶哑地喊道。
死了?!雾岛龙之介?!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夏井凌的心脏还是猛地一沉。第一个受害者,果然是山庄的主人!
“玲子小姐呢?”毛利兰急问。
“玲子……玲子她发现尸体,吓晕过去了……”雾岛修一颤抖着指向三楼走廊尽头一扇敞开的房门。
众人不再多问,立刻冲了过去。
那是雾岛龙之介的卧室。房间很大,装饰奢华而古旧,同样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奇怪的、类似于铁锈混合了甜腻香料的刺鼻气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卧室门口地毯上、不省人事的雾岛玲子。她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而在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带有华盖的四柱床上——
雾岛龙之介穿着昨晚那身深紫色丝绸家居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扩散,脸上凝固着极度惊骇和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