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灰尘味，还有柯南身上淡淡的、属于孩童的皂角清香，混合成一种奇异而紧绷的氛围。
夏井凌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左肩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怔怔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柯南，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明亮锐利的眼睛，看着他伸过来、轻轻按在自己额头上的、带着干净皂角味的手帕。
动作很轻，很小心，甚至带着一种与此刻险恶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柔？
夏井凌的大脑一片混乱。预期的对峙、质问、甚至被捕的场面都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柯南这句平静的“我帮你”。这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柯南没有在意他的怔愣，收回手帕，又从自己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但看起来相当专业的便携急救包。
他打开，里面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一应俱全。
“伤口，需要清创，重新包扎。”柯南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他指了指夏井凌左肩那被血浸透的、胡乱缠绕的绷带。
“你自己弄的？太草率了，会感染，而且止血不彻底。”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夏井凌的肩膀上方，似乎想碰触绷带，但又停住了，抬眼看向夏井凌，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夏井凌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来”，甚至想说“你别过来”，但身体的虚弱和柯南这反常的平静，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柯南得到了许可，不再犹豫。他小心地解开夏井凌之前缠的死结，动作尽量轻柔，但牵扯到伤口时，夏井凌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
“忍着点。”柯南低声说，手上的动作更快也更稳。他利落地拆掉染血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枪伤伤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慢慢渗出。
柯南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恶心。
他熟练地用碘伏棉签清理伤口周围，消毒，然后拿出止血凝胶仔细涂抹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无菌纱布和医用胶带，重新进行专业而牢固的包扎。
整个过程，柯南一言不发，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娴熟得完全不像一个小学生。
夏井凌忍着疼，目光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柯南。他能看到柯南低垂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碰触皮肤时带来的微凉触感。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刚刚还和这个小学生联手对抗匪徒，现在却被对方照顾着包扎伤口，而对方心里，很可能已经将他这个怪盗的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
绷带打上最后一个结，柯南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后退一步，坐在夏井凌对面的一个旧工具箱上，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递给夏井凌。
“失血过多，补充点能量。”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夏井凌默默接过，用没受伤的手拧开，小口喝了下去。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储物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葡萄糖瓶被放下的轻微磕碰声。
良久，柯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夏井凌，打破了沉默。
“你的伤口，暂时处理好了。但还是介意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炸弹，“上杉涉，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怪盗千羽？”
夏井凌的心脏猛地一缩！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从柯南口中如此清晰地吐出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无辜或迷惑的笑容，却发现因为失血和疼痛，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柯南……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怪盗千羽？我只是个学生，刚才那是……”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
“学生？”柯南打断了他，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哪个学生会随身带着特制金属扑克牌作为武器？
哪个学生能在武装匪徒面前冷静反击，身手利落？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