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要扮演好哥哥夏井凌,应对快斗那无处不在、时而温柔时而试探的关怀。
一面要抓紧一切时间,疯狂恶补海洋考古知识,研究太平洋公主号的内部结构图。
一面还要在脑海里反复推演S级任务的行动方案,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盗宝团、柯南和基德。
他走路时在背沉船年代,吃饭时在看邮轮甲板布局,甚至连洗澡时都在模拟遇到突发状况的逃脱路线。
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用脑过度的憔悴和心不在焉。
快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追问夏井凌晚上去了哪里,或者为什么精神恍惚。相反,他表现得异常体贴和安静。
早上,他会默默把早餐推到夏井凌面前,在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主宴会厅东侧走廊第三个通风口”时,适时地递上牛奶。
课间,他不再频繁地来找夏井凌,只是远远地靠在走廊窗边,目光平静地追随,看着夏井凌对着课本神游天外,或者偷偷在笔记本上画一些奇怪的、像是船舱结构的草图。
晚上,他也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或者看看电视,不再像之前那样找借口赖在夏井凌房里。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夏井凌更加毛骨悚然。快斗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他不再主动靠近,却仿佛无处不在,用一种更隐蔽、更令人压力山大的方式,观察着,审视着。
夏井凌知道,快斗肯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他不挑明,夏井凌就更不敢主动提起。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表面平静,内里却紧绷如弦。
至于七天后登船的理由,夏井凌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他无意中对快斗提起,自己之前的那篇民俗调研论文获得了某个小型学术刊物的优秀奖。
作为奖励,获得了参与一次海上学术交流活动的机会,正好是太平洋公主号的首航,时间就在下周末。
他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闪烁,漏洞百出。
快斗当时只是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魔术杂志,淡淡地“哦”了一声,问了句:“要去几天?”
“大……大概三天两夜吧。”夏井凌硬着头皮回答。
“嗯,注意安全。”快斗说完,就重新拿起了杂志,仿佛只是听说他要出门买趟菜一样平常。
这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夏井凌心里更没底。他宁愿快斗像之前那样刨根问底,或者阴阳怪气几句,也好过现在这种看不透的沉默。
就在这种高压锅般的氛围中,学校一年一度的春游到来了。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森林公园,据说风景不错,还有户外拓展项目。
夏井凌原本对春游没什么兴趣,满脑子都是邮轮和宝石。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能在相对轻松自然的环境里,稍微缓和一下和快斗之间僵硬的气氛,顺便观察一下快斗最近到底在琢磨什么。
出发的大巴车上,快斗依旧和夏井凌坐在一起,但两人之间话不多。快斗戴着耳机听音乐,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夏井凌则继续在心里默记邮轮的各层甲板功能。
到了森林公园,带队老师宣布了活动安排:上午自由活动,欣赏自然风光;下午进行分组定向越野比赛,两人一组,需要根据地图和提示找到指定地点并完成任务。
“分组可以自由组合,现在开始!”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立刻热闹起来,纷纷寻找自己的好朋友或心仪的对象组队。
夏井凌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就朝中森青子的方向看去。和青子一组应该会比较轻松,她是典型的阳光开朗型,不会给他太大压力,而且快斗……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青子笑着朝一个同班的女生跑了过去,两人显然早就约好了一组。
夏井凌:“……”
好吧,计划A泡汤。
他正考虑是不是该随便找个落单的同学凑合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晃到了他面前。
“哥,还愣着干什么?”快斗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双手插在兜里,微微歪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难道你想跟别人一组,然后迷路在森林里,等着我这个弟弟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