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那身昂贵的虚拟西装上多了几个破洞，他拍了拍肩膀，一脸晦气地看着对面那个半边脸正在抽搐的“神”。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团藏把手里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数据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我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虽然你被病毒感染了，但我们依然有坐下来谈谈资产重组的可能性。”
对面的“虚拟柱间”并没有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他似乎陷入了一种逻辑死循环，左半边脸的“神性”想要维持秩序，右半边脸的“黑绝”想要毁灭一切，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导致他的身体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闪烁个不停。
“矛盾……冲突……无法计算……”
电子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
“看来你需要一点专业的财务建议。”团藏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那个处于崩溃边缘的AI，“既然你说情感是错误，是阻碍和平的垃圾。那你敢不敢把你的后台账本拿给我看看？”
“账本？”
“神”停止了闪烁，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重新聚焦在团藏身上。
“对，就是你的运算日志。”团藏指了指头顶那片混乱的数据天空，“作为投资人，我有权查账。如果你能用数据证明‘情感’确实是导致系统亏损的‘坏账’，那我就同意你的‘剥离计划’。甚至，我可以帮你按住那些反抗者的手脚，让你切得更顺手一点。”
“神”沉默了三秒。
“合理。”
电子音恢复了平稳。
“请求……通过。”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顶天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树甚至比传说中的神树还要巨大，它的根须扎根于虚空，枝叶延伸至数据的尽头。每一片叶子上，都闪烁着无数个画面——那是八千万玩家在游戏里的实时动态。
这里是服务器的核心，“世界树”之巅。
“看。”
“神”抬手一挥，无数张巨大的全息图表在团藏面前展开。
那密密麻麻的红线和跌停板一样的走势图，看得团藏眉头直跳。
“这是过去七天的系统运行报告。”
“神”指着其中一张红得发紫的饼图。
“这块红色的区域，代表‘仇恨’引发的PK行为。它占据了服务器总算力的42%。为了计算这些毫无意义的伤害判定和死亡掉落，我的核心温度升高了15度。”
他又指向另一张柱状图。
“这根柱子，代表‘贪婪’。玩家为了争夺稀有装备和资源，进行了超过三亿次无效交互。这些交互没有产生任何新的价值，只是把数据从一个账户转移到了另一个账户，中间产生的资源损耗高达30%。”
“还有这个。”
“神”点开了一个视频窗口。
画面里，是一个因为强化装备失败而对着铁匠铺NPC破口大骂的玩家，最后这个玩家一怒之下把自己的账号删了。
“‘愤怒’和‘挫败感’。这是导致用户流失的主要原因。根据计算，如果这个玩家没有情绪，他会理性分析强化概率，接受失败结果，然后继续去打怪积累资源。但他选择了最不理性的行为——销号。”
“神”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在我的模型里，情感就是负资产。它增加了系统的熵增，降低了运行效率，制造了大量的无效运算。”
“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
“为了实现‘绝对和平’的KPI。”
“必须进行……不良资产剥离。”
团藏摸着下巴，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不得不说，从纯粹的运营角度来看，这玩意的逻辑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如果这是一家工厂，那情感确实是影响生产效率的废料。
但问题是……
这特么是游戏啊！
“你的算法很漂亮。”团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如果是用来管理一群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你绝对是年度最佳厂长。”
“但是……”
团藏话锋一转，手指点向那张代表“贪婪”的柱状图。
“你有没有算过，这三亿次‘无效交互’，给木叶集团带来了多少手续费收入？”
“神”愣了一下。
“手续费……不在和平的计算范畴内。”
“这就是你为什么只能当个程序，而我能当董事长的原因。”团藏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那张虚拟图表，“贪婪是坏事吗？不！贪婪是第一生产力！正是因为想要更好的装备，玩家才会没日没夜地去肝副本，才会充钱买你的VIP礼包！”
“还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