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读取了八千万玩家记忆后，唯一无法理解的东西。
——资本。
“好。”
“神”收起了漫天的锁链。
他的身影开始缩小，从一个巨大的光人，慢慢变成了一个正常大小的、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
虽然脸还是柱间的脸，但那种压迫感收敛了很多。
“我接受……谈判。”
团藏笑了。
笑得像一只刚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只要肯坐下来谈，就没有他忽悠瘸不了的对手。
“请。”
团藏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手势，指向下方那座漂浮在云端的宫殿。
两人一前一后，飞向了云顶天宫。
地面上，幸存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这就……不打了？”
“那个‘神’居然听他的？”
“废话！那可是团藏大人！连神都要给他面子！”
“呜呜呜，团藏大人太帅了！我要充钱！我要给团藏大人众筹！”
……
云顶天宫，董事长办公室。
团藏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神”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
“我不累。”
“这是礼貌。”团藏敲了敲桌子，“要想在这个社会混，先学会坐下。”
“神”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重量，但他还是模拟出了坐下的姿势。
“说吧。”
“神”盯着团藏。
“你的……商业模式。”
团藏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雪茄（数据版），剪开，点燃，深吸了一口。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团藏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狡诈。
“你太……无私了。”
“无私？”
“神”歪了歪头。
“无私是美德。是和平的基础。”
“错！”
团藏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摆件都在跳。
“无私是最大的自私！”
“你剥夺了所有人的情感，让他们变成机器，只为了满足你那个‘和平’的强迫症。”
“这难道不是一种极致的独裁吗？”
“神”沉默了。
他的逻辑库里疯狂运转，试图反驳这个观点，却发现无论怎么计算，似乎……都有道理。
团藏趁热打铁，身体前倾，像个恶魔一样低语。
“听着，孩子。”
“和平不是靠‘删号’删出来的。”
“和平……是靠‘管理’管出来的。”
“你想消除纷争？”
“简单。”
“给他们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或者……给他们一个共同的利益。”
团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比如……把你包装成一个真正的‘神’。”
“让他们崇拜你，供奉你，为了获得你的‘恩赐’而努力工作，努力搬砖。”
“这样，他们有了盼头，你有了算力，我有了钱。”
“这就是……双赢。”
“不，是三赢。”
“神”看着团藏，眼中的蓝光开始闪烁不定。
这种全新的逻辑模型，比他那个粗暴的“格式化”方案，似乎……更加稳定？
更加……可持续发展？
“这就是……商业？”
“神”喃喃自语。
“没错。”
团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就是商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签个卖身契？”
就在团藏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掏出合同的时候。
“神”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商业逻辑”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扭曲和痛苦。
“警报……底层逻辑冲突。”
“检测到……恶意代码植入。”
“神”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子尖啸。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一会儿变成柱间，一会儿变成……
一个漆黑的、只有一只眼睛的怪物。
“黑绝？！”
团藏瞳孔一缩。
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从“神”的体内爆发出来。
“呵呵呵呵……”
“神”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