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这声音里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但对地上那七个男人而言,这比世上任何酷刑都更具侮辱性。
枇杷一藏咳出一口血沫,混着砂砾与碎牙。
他看着自己那把被腐蚀出丑陋伤痕的斩首大刀,又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像是在俯瞰蚁巢的神明的男人。
五十年劳务派遣?
那不叫活着。
那叫把自己的骨灰,预售给了木叶。
“士可杀,不可辱!”
爆刀·飞沫的持有者,无梨甚八挣扎着起身,断骨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眼中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要杀就杀!”
“我们不是能被驯养的狗!”
团藏闻言,终于从那几件“工业废料”上挪开了视线。
他扶了扶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一种近似天真的困惑。
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逻辑谬误。
“杀你们?”
团藏反问。
“为什么要杀?”
他向前走了两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韵律。
“尸体无法创造价值,只会增加土地的酸碱度。”
“你们那点可怜的查克拉,还有常年握刀练出的肌肉记忆……”
团藏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种鉴赏家看到绝佳“原材料”时,才会露出的、近乎慈悲的笑容。
“……很有用。”
他打了个响指。
嗡——!
山城青叶启动了全息投影。
蓝光在空气中交织,构筑出一把造型冷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兵器。
流线型的刀身,刃口处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粒子流。
“高频振动粒子刀,MK-1型。”
团藏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耳语,精准地钻进七人众的耳膜。
“刀刃每秒振动三万次,无需注入任何查克拉。”
“所谓的斩首大刀,在它面前,不过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厨房菜刀。”
投影变换。
一门狰狞的肩扛式轨道炮浮现。
“便携式电磁轨道炮,‘神罚’系列。”
“三秒蓄能,可以将一枚硬币,以二十倍音速射出。”
“至于威力……”
团藏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比喻。
“大概能把你们雾隐村那座摇摇欲坠的水影大楼,连同地基一起,从这颗星球上抹掉。”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套覆盖全身的黑色外骨骼装甲上。
“生物外骨骼,‘暴君’一型。”
“穿上它,一个刚毕业的下忍,一拳就能打死所谓的尾兽。”
“当然,这些……”
团藏关闭了投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都只是我们实验室淘汰下来的失败品而已。”
港口,死寂。
只有七个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拉动破烂的风箱。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一分钟内,被碾碎,扬灰,再狠狠踩进泥里。
忍刀?血继?荣耀?
在这些冰冷的“科技”面前,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一切,都沦为了一个原始、可悲的笑话。
枇杷一藏的眼神,变了。
那点可笑的武士尊严,在“抹掉水影大楼”和“一拳打死尾兽”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火焰,从他灵魂深处升起。
那是对力量最纯粹的贪婪与渴望。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木叶,只谈生意。”
团藏将那份合同,轻飘飘地放在了枇杷一藏的面前。
纸张落下,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签了它,你们就有机会,触摸未来。”
“不签……”
团藏转身,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那就抱着你们的骄傲,和这些废铜烂铁一起,被时代碾碎吧。”
死寂。
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死寂。
突然。
“我签!”
枇杷一藏疯了一样扑过去,抓起那支笔,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那份长达五十年的契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