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身推着空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背影极其松弛。
仿佛刚刚喂完自家的猪。
几千把弓弩僵在半空。
几千把苦无握得指节发白。
没人动。
也没人敢射出那一箭。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被那个小小的瓷碗吸走了。
晚风很懂事。
它卷起那股滚烫的肉香,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钻进每一个忍者的鼻孔。
然后顺着呼吸道,狠狠抓挠着他们早已干瘪的肺叶和胃壁。
生理本能战胜了忍者守则。
大量唾液疯狂分泌,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铠甲上。
时间粘稠得可怕。
那名岩隐队长的刀还在举着,可刀尖在疯狂颤抖。
因为他也闻到了。
真香啊。
“啊啊啊——!!!”
一声崩溃的尖叫,撕裂了这虚假的对峙。
一名瘦得脱相的岩隐下忍,扔掉了手里的苦无。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但他不管了。
哪怕下一秒就被射成刺猬,他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手脚并用,从战壕里爬出来,姿势难看至极,像一条闻到腥味的狗。
“回来!那是毒……”
队长的吼声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那个下忍已经扑到了石头前。
没有筷子。
也不需要筷子。
他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
滚烫的面条和汤汁塞进嘴里,烫得他食道剧痛,眼泪鼻涕一起流。
但他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哪怕一口。
“滋溜——!”
吸食面条的声音。
在空旷的荒原上,比任何忍术的爆炸声都要震撼。
下忍抬起头。
满脸油光,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没有毒发身亡。
没有七窍流血。
他只是眯起眼,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升天的迷离表情。
“娘啊……是肉……活的肉……”
他含糊不清地呻吟着。
接着。
端起碗。
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连汤底最后一点渣滓都灌进了肚子里。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然后对着木叶的方向,也不管是谁,重重地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石头上,出血了都不知道疼。
“咚!”
“我投降!别杀我!再给我一碗!我什么都说!情报我都给你们!”
这一跪。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再给我一碗”。
彻底击碎了岩隐和雾隐那脆弱不堪的自尊。
“当啷。”
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钢铁碰撞大地的声音连成一片,汇聚成不可逆转的洪流。
“去他妈的土影!”
“老子要吃饭!!”
“别抢!那块肉上有我的名字!”
疯了。
全疯了。
一万五千名精锐忍者,此刻化身为一万五千名饿鬼。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甚至为了争夺一个前排的位置大打出手。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变成了抢食的难民营。
猿飞日斩站在岩石上,看着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可是足以推平一个小国的忍界联军啊!
就这么……
被几十个大妈,几口铁锅,一碗加了肉的面,给干废了?
“团……团藏……”
日斩举着对讲机,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降兵,喃喃自语:
“赢了……真的赢了……”
“不仅赢了,还多了几万张吃饭的嘴……”
对讲机那头。
没有欢呼,没有喜悦。
团藏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透着一股让日斩背脊发凉的算计:
“很好。”
“既然吃饱了,有力气了,那该干活了。”
“日斩,把后面的路障撤了。”
“让工程队带着契约进场。”
日斩一愣:“工程队?干什么?”
团藏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修路,挖矿,盖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