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专门往领口里钻。
荒原之上,一万五千名联军像是被剪断了触角的蚂蚁,在黑暗中原地打转。
死寂。
除了风声,只有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在耳机里回荡。
滋滋——沙沙——
这种声音听久了,人会疯。
岩隐中忍上村缩在一个刚刨出来的土坑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太饿了。
胃里像是装了一袋子碎石,磨得生疼。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颗兵粮丸。
硬,冷,咬下去崩得牙根发酸。
咽进肚子里,不像是食物,倒像是吞了一块铅。
“队长……”
旁边的年轻新兵带着哭腔,那张脸已经被冻得发青。
“总部……还没回信吗?”
上村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那个已经成了废铁的通讯器,指关节捏得发白。
回信?
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别说回信,连个活人的动静都没有。
天上那些闪着红光的机械蜻蜓,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漠地盯着这群迷途的羔羊。
“我们……是不是被卖了?”
新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刺,扎破了上村最后那点心理防线。
“闭嘴。”
上村低喝,嗓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在害怕。
那种被整个世界遗遗弃的恐惧,比面对尾兽玉还要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
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违和的响动。
不像是忍术。
更像是……电器通电的嗡鸣。
“谁?!”
上村猛地弹起,苦无反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没有人。
只有十几只半人高的蛤蟆。
它们穿着特制的战术背心,背上没背卷轴,而是背着硕大的黑色音响。
没有结印,没有攻击。
这群蛤蟆只是淡定地调整了一下站位,把喇叭对准了联军的阵地。
然后。
按下播放键。
滋——
电流声炸响,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经过信号还原、略带失真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是二代土影,无。
“土影大人?!”
坑里的新兵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溺水者抓住了稻草的狂喜。
“我就知道!大人在联系我们!那是救援信号!”
周围的土坑里,无数脑袋探了出来。
一张张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名为“忠诚”的火光。
然而。
下一秒。
那个声音说出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滑稽的惊恐。
“喂?鬼灯,信号通了吗?”
“通了通了,这木叶的屏蔽网真够劲……我说绷带男,前面那帮炮灰死干净没?”
这是二代水影,鬼灯幻月的声音。
轻浮,随意,透着一股让人火大的优越感。
扩音器里,传来了二代土影那标志性的、毫无感情的冷笑。
“差不多了。反正也是一群天赋平平的耗材,正好用来消耗木叶的起爆符储备。”
“那就好。”
鬼灯幻月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
“这笔抚恤金省下来,咱俩二八分账。正好,我看上了水之国东边那块地,打算修个温泉行宫。”
“至于岩隐那边……你就说他们是为国捐躯,哪怕尸体找不到,发个铁牌子打发家属也就行了。”
“正合我意。”
无的声音越发冰冷,像是在谈论怎么处理一堆过期垃圾。
“记住,别让活口回来太多。人多了,这笔账不好做,家属闹起来也麻烦。”
嘟——
录音戛然而止。
荒原上,只剩下风声呜咽。
没有怒吼。
没有质疑。
只有一种信仰崩塌时,发出的清脆碎裂声。
耗材?
省抚恤金?
温泉行宫?
上村手里的苦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若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会大喊这是木叶的离间计。
可现在。
十二个小时的失联。
毫无战术的自杀式冲锋。
以及那些关于高层贪腐的传言。
这一切,在这段逻辑闭环的录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