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狂喜,呼吸轻滞,满心激荡。
闻腥干呕、脉象异动、试探子嗣之言……
这桩桩件件,皆是有喜之兆!
齐嬷嬷按捺住心头的惊涛,上前半步,恭谨又激动地轻声问道:“夫人……老婆子我斗胆揣测,您这脉象,莫非是……有喜了?”
段泱还沉浸在对谢绵绵身体的担忧中,不禁问道:“有什么喜?夫人这般难受,有何喜可言?”
谢绵绵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不再故作凝重,眉眼弯弯,暖意盈眸,望着齐嬷嬷轻轻颔首道:“已有一月余,虽脉象微弱,细诊下已然确凿。”
一语落地,庭中寂然。
方才惶急无措还在问有什么喜的段泱,骤然僵立原地,周身的气息几乎凝滞。
有喜了。
是说,安安腹中有了他们的孩子了。
而且,有一个多月。
他望着谢绵绵那平坦的小腹,满眼的难以置信。
有自己的孩子,于许多人而言,不过是寻常福运。
可是,于他段泱而言,却是此生不敢奢望的奇迹。
他自幼遭受深宫磋磨,曾身中各种剧毒,五脏六腑皆被毒素侵蚀耗损。
纵然后来仇尽毒清,经年调养固本,可医者皆言他本源受损,根基亏虚,子嗣缘薄,终生难有血脉。
而他,也早已淡然释怀。
他半生孤寒,浴血登巅,弃万里山河只求一人相守。
能得他的安安朝夕相伴,能守护着他的安安平安喜乐,便是此生圆满。
他从不敢奢求天赐麟儿,更不必说什么血脉绵延。
可如今,苍天垂怜,厚赠与他这世间最奢侈的圆满。
怔愣良久,曾经淡漠冷戾、阴鸷狠绝的前朝帝王,眼尾悄然泛红,一层温热水汽氤氲眼底。
他垂眸凝向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微颤,带着极致的谨慎与珍重,轻轻覆上那一方温热柔软。
他的动作极轻极其缓慢,生怕分毫力道便惊扰腹中的胎儿。
“当真……是有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