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段时间他都在军营，除夕夜宫宴他虽然没入宫参与，但后续朝堂更迭、深宫变局也是听闻，更知道自家父亲的惊险抉择才保住了顾家现在的荣耀。
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顾若薇这个庶女再对顾家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所以，他要陪着顾若薇一起进宫，面圣。
还有，去看看那个藏在他心头、让他无数次后悔的……皇后。
谁能想到，他那样嫌弃的少女竟然就是自己后来一见倾心的月光。
每每思及自己曾经对谢绵绵的所做作为，顾子昭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打死曾经的自己！
世事翻覆，造化弄人，命运最是无常无情。
谁能想到，一朝宫变，朝堂彻底洗牌。
昔日备受冷落、无人问津、困于东宫的太子成了最后的赢家，登上了帝位。
而谢绵绵也是一朝风起而青云直上，一跃登临了中宫后位。
听说她常伴君侧，深得帝心。
他想去看看。
看看这个让他午夜梦回还耿耿于怀的心头白月光，成了他此生最难弥补、最痛无解的憾事。
他的心底藏着万般复杂心绪，有悔、有憾、有不甘、有执念。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入宫，亲眼见见如今登临巅峰、风华灼灼的谢绵绵。
看看她是不是真如众人所言那般得宠，看看那个被他轻视、被他舍弃的少女如今是何等端庄华贵、万人敬仰。
虽然知道如今的他早已无半分资格靠近她，可也想着能遥遥望一眼。
只一眼，便好。
顾家父母只当他是兄长爱护这个庶妹，他武艺高强，自然稳妥周全，便颔首应允。
顾子昭随顾若薇更衣整装，一路护送入宫。
……
车马辗转过长街宫道，一路宫墙巍峨、亭台连绵，尽显皇家肃穆威严。
顾若薇满心都是即将翻盘逆袭的雀跃期许，双手紧紧护住怀中的粮种布袋，一心畅想着待会献宝立功后的系列……
她会博取圣宠，再近身帝王，最后登顶后位，一片锦绣前程。
所以，她全然未曾留意到车外骑马的顾子昭沉沉的目光与纷乱难言的心绪。
车马止于宫门之外，二人缓步入宫。
踏过层层白玉长阶，直至御书房外静候传召。
“宣骠骑将军府顾子昭、顾若薇觐见！”
传召之声落下，顾若薇深吸了一口气。
她细细整理了下衣饰，怀抱布袋昂首入殿，故作沉稳。
顾子昭紧随其后，身姿恭顺，可眸光却不由自主偏移，牢牢锁在殿中那道清冷的身影之上，一瞬未移。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宠爱谢绵绵至此，连御书房都让她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绵绵，一身凤衣显得她华贵内敛，配上她清冷的眉眼，倒是多了几分从容沉稳的气质。
唯有与身侧的帝王说话时，眸光流转间又带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这样的谢绵绵，风华灼灼，冠绝满堂。
顾子昭心头骤然一震。
他的呼吸微滞，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艳与酸涩，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不过是数月未见，昔日那个一袭红裙清冷杀伐的少女，蜕变成执掌六宫、人人敬仰的当朝皇后。
如今的她身居巅峰，荣光满身，又深得新帝全然的信任与偏爱。
再也不是那个任他嫌弃又无依无靠，还不被永昌侯府认可的侯府嫡女了。
那么，如今的她，过得真好吗？
忽然，一丝卑劣又荒唐的念想狠狠攥住了顾子昭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若是她如今过得不尽如意，他或许还能寻得一丝慰藉，以求寻得半分弥补过错、赎罪挽回的机缘。
可如今，她身居后位，让他连忏悔赎罪的资格都没有，连靠近观望的理由都没有。
……
御书房内，除了段泱和谢绵绵二人，还有一位司农寺主事躬身伫立在旁。
司农主事执掌天下农桑粮储，总管万民衣食根基和朝堂农桑的要务。
段泱一收到顾若薇说要送高产粮种的消息，便立即命人将他召了进来。
而听闻有人献上旷世丰产粮种，干系天下温饱和社稷安稳，这位司农主事接到圣旨便立即赶来，激动又期待地频频望向书房外。
如今，终于来了！
顾子昭带着顾若薇对帝后二人躬身行礼，身姿极尽恭顺，语态谦卑有礼：“臣顾子昭\臣女顾若薇，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段泱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只是眸光淡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