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虽不深,却密密麻麻,看着格外刺眼。
段泱的心瞬时揪紧,疼得发闷。
心头的怒意似乎更盛,可这份怒气里,裹着的全是心疼,他连半句苛责重话都说不出口。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那是致命杀机,你竟敢孤身闯皇宫,凭你一手无影丝便对付那么多的影卫侍卫,你是不要命了吗?”段泱的声音发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眉头紧紧蹙起,指腹轻轻拂过她的伤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唯恐稍微用力便弄疼她。
谢绵绵低着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小声嗫嚅:“我不能让殿下出事。”
她跟在段泱身边九年,为了给他解毒也去过不少地方,后又在黑市跟着不少前辈学了不少本领,也算是医术精湛。
她自然知晓自己的手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稍加处理便能痊愈。
可看着段泱这般紧张不已、如临大敌的模样,谢绵绵的心口觉得有暖意翻涌,满是动容。
她的殿下啊,便是如此。
明明他自己常年身中各种毒,体弱多病,汤药不离身,却总把她的安危放在首位,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这样的殿下,她又怎舍得让他有半分危险呢?
段泱看着谢绵绵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满腔怒火瞬时化作无尽心疼,再也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谷雨。”他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便见谷雨带人脚步轻盈无声地上前,手中捧着上好的金疮药、干净棉巾与细棉布。
将东西悉数送上前,放好,便躬身退下,不敢多留。
殿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人。
段泱拉着谢绵绵在软榻坐下,自己蹲在她身前,将她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膝头,动作虔诚又温柔。
他自幼被下毒,也曾常年汤药不断,日日与药材打交道,竟也是久病成医。
再后来,小绵绵在暗卫营里训练总是带伤回来,他便也学会了外伤调理。
甚至,他处理起来比宫中太医还要细致几分。
段泱先取过干净棉巾,蘸少许温水,轻轻擦拭着谢绵绵指尖的污渍。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再打金疮药的瓷瓶,蘸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谢绵绵的指尖微微颤抖,全程屏气凝神,眼神专注又紧张,生怕力道稍重,让她受半分疼。
“疼便告诉我。”段泱低声叮嘱,语气里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谢绵绵摇了摇头,静静看着他蹲在自己身前,眉眼低垂。
她望着他长睫如同蝶翼般投下浅浅阴影,专注为自己上药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这世间万千人,唯有他会这般待她。
他把她捧在掌心,视若珍宝,不计回报地护她周全。
药膏涂匀,段泱又取过细棉布,一圈圈轻轻缠在她指尖,包扎得整整齐齐,松紧适宜。
既护住伤口,又不会勒得她难受,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妥帖至极。
直到包扎完毕,他才轻轻放下她的手,抬眸看向她,眼底依旧满是后怕。
不等谢绵绵开口,段泱猛地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惊魂未定,是失而复得的极致珍惜,是怕失去她的刻骨恐惧。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难掩后怕的细细颤抖:“安安,你吓到我了……”
他活过两世,上一世眼睁睁看着她为护自己惨死在他的怀中,那是他刻入骨髓的痛与悔恨。
重生归来,他步步为营,处处设防,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下,让她远离所有纷争凶险,平安顺遂一生。
可她偏偏要闯回来,挡在他身前,再一次让他体会到失去的恐惧。
那种无力与心慌,几乎要将他击溃。
突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谢绵绵先是一愣,而后放松地靠在他那坚实又温暖的怀中。
她感受着他的颤抖与急促心跳,伸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却慌乱的心跳声,轻声道歉:“殿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般让您担心。可我也不能不回来呀,您今晚若是出半分差错,我定然不会独活。这世间,没有殿下的地方,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段泱收紧手臂,声音温柔又无奈,满是宠溺,“我不要你为我舍命,我要你好好活着,一辈子都陪着我。”
“我才不傻。”谢绵绵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眼眸,眼神认真又执着,“护着殿下,陪着殿下,是我这辈子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