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心底的疑惑不敢变成提心吊胆,紧张感愈发炽盛,却半点不敢逾矩。
唯有死死垂着头,静待主子开口。
良久,纱帘后终于再次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平淡无波,却直直撞向管事心口:“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管事浑身一僵,忙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语气掺着几分慌乱与委屈,却仍硬着头皮辩解:“奴才知错,可奴才亦是为赌坊着想啊!他们坏了咱们的规矩、伤了咱们的人,还欠着赌银未还,就如此放行,实在有损我们赌坊的颜面……”
话音落定,厢房内再归沉寂,只剩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管事跪在地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隐约察觉,自己方才的话语,大抵是触怒了主子。
果然,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嗤笑声从纱帘后传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似在嘲笑他的愚蠢与短视:“颜面?你也配讲这些?”
语气陡然转厉,威压如惊雷般席卷而来,管事浑身一颤,吓得通体冰凉,忙连连磕头请罪:“奴才不敢!奴才知错!求主子恕罪!”
“知错?你根本不知错。”纱帘后的男子再度嗤笑,语气中的嘲讽更甚,“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
管事仍不死心,还想辩解,却听纱帘后的主子沉声说道:“你该庆幸我提醒制止你们住手得早,让你们保住了小命。”
管事满脸疑惑,依旧不解:“主子,奴才愚钝,实在不明白,一个侯府找回来的流落乡野的千金小姐,怎会有这般能耐,能让咱们连小命都保不住?”
“侯府自然没什么可怕。”纱帘后的男子语气陡然转沉,字字冰冷刺骨:“但若方才她真动了手,方才楼下的那些人,包括你在内,没有一个能活着站在这里。”
管事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难掩震惊。
他下意识想起谢绵绵方才的眼神——那般淡漠冰冷,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底,仿佛方才被她制服的打手,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她身上的气息没有杀气,可她的神态却是带着无心般的冷漠。
“主子,奴才……奴才知错了!多谢主子救命之恩!”管事忙连连磕头,语气中满是心悸与悔恨。
“知错便好。”纱帘后的男子淡淡说道:“从今往后,对她敬而远之,不可招惹,更不可与她为敌。”
“奴才谨记主子教诲!”管事字字铿锵,虽然他还是不太清楚为何那个侯府千金会这般厉害,但主子见多识广说的话定然是对的。
这个谢绵绵,不简单了。
“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待管事离去,厢房内再归沉寂。
纱帘轻轻晃动,一道圆润的身影缓缓从纱帘后走出。
中年男子的面容慈祥中透着深沉,身着褐色锦袍,周身萦绕着一股身居高位的气场。
他缓步踱至窗前,抬手推开雕花窗棂,一缕寒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厢房内的茶香与檀香。
目光望向窗外,恰好撞见谢绵绵一行三人渐行渐远。
男子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于谢绵绵的身上,而是死死锁在她的手上。
他记得分明,方才在楼下,她要准备对付那些赌坊打手时,缓缓抬手的架势,以及她指尖有过一丝极淡的银线一闪而过!
那动作、那银线,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无影丝手法!
他曾在偶然一本书上看过,也听闻过无影丝的传说,知晓这种手法绝非寻常人所能习得。
他还听闻,如今唯有皇家暗营中有人能娴熟运用,却鲜少出现。
可今日,他却在一个丢失十年刚从乡野归府的侯府嫡女手中,见到了这种失传已久的手法。
望着谢绵绵一行三人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他眼底的探究,缓缓被一丝兴趣取代。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低沉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深意:“这位丢失十年归来的侯府嫡女,倒是有些意思。”
他要赶紧把这个情况跟殿下汇报才行!
看看能否把这等奇才纳入麾下。
……
与此同时,赌坊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内,谢思语正与柳如烟从一家首饰铺子里出来,却在抬眼间望向了赌坊大门的方向。
而后,便瞧见谢绵绵一行三人从赌坊大门内走了出来。
谢绵绵和齐嬷嬷走在前,身旁还跟着狼狈不堪不停抹眼泪的谢如珏!
她知道谢如珏最黏的人是她,也多次说只认她这个姐姐,而不认谢绵绵这个亲生姐姐。
那么,谢绵绵今日定然是趁机欺负他了!
“娘,你看,那就是谢绵绵!她竟然带着谢如珏去赌坊!”
谢思语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讶与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