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忍这么多年,临近成功自然怕被人识破身份坏了计划,更怕被侯夫人提前得知真相。
一旦败露,不仅她功败垂成,连谢思语的婚事与前程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这些年的隐忍与辛苦,这些年的谋划与算计,也都会随之付诸东流。
她们母女,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对于柳如烟的小心谨慎,谢思语却是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翠,骄横之色溢于言表,语气笃定又轻蔑,带着几分不屑,仿佛谢绵绵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娘,你放心,那个野蛮粗鄙的丫头,根本没有这般细心,也没有这般聪慧,更没有这般心思去揣测这些事。她不过是用性子冷傲、目中无人掩饰她内心深处的自卑防备罢了,哪里会留意这些细微之处?”
“再说,她如今满心都是自己那点算计,满心都想攀附权贵在侯府站稳脚跟,哪里会想到你我的关系?更不会想到,我并非侯府的养女,而是侯爷的亲生女儿。”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与得意。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期盼与笃定,“你且再忍一忍,再辛苦一段时间,等陛下正式下旨就好了。待到赐婚的圣旨一到,我名正言顺地入二皇子府做了侧妃,站稳脚跟,讨好二皇子,争取早日被册封为正妃。”
“到那时,我再想法子把你堂堂正正地接进二皇子府中居住,再也不用藏藏躲躲,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受这些隐忍委屈,再也不用怕侯夫人那个老虔婆!”
柳如烟听到这话,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又惊又喜,心头的不安与小心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期盼与激动。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紧紧握住谢思语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欣慰:“好……好,娘等你,娘都听你的。只要你能风光大嫁,前程似锦,能在二皇子府站稳脚跟,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娘这些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委屈,全都值得……全都值得啊!”
母女二人相依低语,满心都是即将得势的风光与安稳,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却不知,不远处的巷口拐角,两道身影静静立在树影之下,将她们的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正是并未远走的谢绵绵与齐嬷嬷。
齐嬷嬷神色严肃,却难掩惊讶。
虽然之前谢绵绵也曾说过,侯爷养了个外室在不远处,谢思语这个养女还是那侯爷与外室的亲生女儿。
但百闻不如一见,她听到这个消息和真见到人的震撼还是差别极大的。
谢绵绵却是面色沉静,只是静静望着这母女二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才缓缓开口:“嬷嬷,我觉得是时候让侯夫人亲自发现真相了。”
是时候,让那位无比疼爱养女的侯夫人亲自品尝下被欺瞒、被愚弄、错信豺狼的滋味了。
齐嬷嬷心中一凛,立刻会意,“姑娘放心,我回去便立刻安排。”
她保证会不露半分痕迹,悄悄引着侯夫人亲眼去撞破这对母女情,撞破谢思语私生女的身份和这位外室的真面目,绝不牵扯她家姑娘半分。
也正好叫侯夫人体会下彻骨的悔恨与清醒,好好看清楚,她疼宠多年的养女,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谢绵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与齐嬷嬷沿着长街缓步而行,打算再寻一处热闹有趣之处稍作歇息。
……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一派市井热闹景象。
冬日的阳光铺洒下来,落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却暖不透谢绵绵眼底的寒凉。
她垂眸缓步,心中思考着那赐婚圣旨会给太子殿下带来的影响,为了殿下她要思虑更加周全才行。
齐嬷嬷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心中则是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安排,才能既引侯夫人撞破真相,又不暴露姑娘的布局,不惹祸上身。
约莫转过十字街巷,前方不远处的巷口,忽然爆发出一阵粗野刺耳的叱骂声,夹杂着拳打脚踢的闷响,还有少年人的哭嚎,瞬间打破了街市的热闹。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穿透力极强,引得沿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议论不休。
不少人好奇地朝着巷口涌去,想要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敢在爷的地盘赖账?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厉声呵斥,语气凶狠,带着蛮横,“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赌钱,还敢欠爷的银子,今日不把欠的五十两银子还清,爷便打断你的腿,扒了你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