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毅正要发作,脑海中却突然闪过谢思语此前说过的话。
她与二皇子交往甚密,二皇子对她颇有好感,若能抓住机缘,日后或许能成为二皇子妃。
而当时他还在想着如何不惹恼将军府的前提下解除与顾子昭的婚约。
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份想通后的喜悦,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神色渐渐冷静下来。
谢弘毅负手而立,沉吟片刻,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的凝重。
若是谢思语能成为二皇子妃,甚至登到更高的位子。
那对侯府而言,乃是天大的荣耀与机缘,日后便能攀附皇权、前程无忧,远比依附一个战功赫赫却未必能深获帝心的将军府更有价值。
如此一来,顾子昭主动退婚,不但不是坏事,反而给了谢思语攀附二皇子的绝佳机会,免去了日后的牵绊。
见侯爷神色松动,侯夫人心中一急,正要开口劝说,却被谢弘毅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谢弘毅看向顾子昭,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侯爷的威严与审慎:“此事并非你一人说了算,也并非我侯府一句应允便能了结。不过,凡事皆有商量的余地,需得从长计议,兼顾两家颜面与处境。”
“父亲!”谢如瑾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弘毅,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不解与愤怒,“您怎能这般说?阿语妹妹被他当众羞辱,此刻还昏迷不醒,您竟还要考虑?此事绝不能商议!”
侯夫人心中也满是不解与不甘,可她素来敬畏侯爷,碍于谢弘毅的威严,不敢贸然反对。
她只能紧紧抱着昏迷的谢思语,指尖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担忧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谢弘毅摆了摆手,沉声道:“此事我自有考量,其中利弊非你所能懂,你不必多言,安分退下便是。”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置身事外的谢绵绵,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审慎:“绵绵,子昭执意要与你重续旧约,你如何想?”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道:“于你而言,这是最好的婚事了。”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绵绵身上。
顾子昭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难掩激动。
谢如瑾带着担忧与急切,生怕她一时糊涂应允。
侯夫人则面色复杂,既有不甘,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谢绵绵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与不屑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傲气:“没兴趣,不同意,别攀扯我。”
想娶她?
他不配!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顾子昭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深深的受伤与失落。
谢绵绵却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准备离开,“我回去了。”
恰在此时,谢思语悠悠转醒,恰好将谢绵绵的回答听了个正着。
又瞥见顾子昭失魂落魄、满心受伤的模样,心中的不甘与屈辱愈发强烈,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挣扎着从侯夫人怀中坐起,面色依旧惨白如纸,眼底却燃烧着倔强的怒火。
虽然她希望解除与顾子昭的婚约嫁给二皇子,但绝对不能由顾子昭提出!
于她而言,如今被顾子昭当众退婚,沦为京中贵女的笑柄,这份屈辱远胜于失去婚约本身!
谢如瑾听到了谢绵绵的满意回答,又见谢思语醒了,不禁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见顾子昭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烦躁不已,正要开口劝他离开,院门外却突然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到,通传声先至:“侯爷!侯爷!宫中李公公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暗纹宦官服的太监已踏入院门,神色难掩倨傲。
李公公看着恭敬相迎叩首的侯府众人,开口道:“传陛下口谕,召永昌侯即刻入宫议事,不得延误!”
谢弘毅连忙带领侯府众人谢恩,心头却是无比忐忑不安。
毕竟,如今他这个永昌侯并没什么实权,也向来不得皇帝看重。
怎么会忽然有公公前来?
眼见李公公传旨完毕要离开,谢如瑾连忙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悄悄塞到李公公手中,语气恳切地问道:“有劳公公跑一趟,不知陛下仓促传召家父,究竟是何要事?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李公公指尖捏了捏袖中的银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
他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