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老侯爷和侯府其他人不一样。
切磋过瘾,对她态度也好,谢绵绵便也乖巧了几分,摇了摇头:“祖父,我不苦。”
她除了开始觉得在暗营训练时苦,后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心中有了为之奋斗的人,便不觉得苦了。
而且殿下对她很疼很宠,已经很好很好了。
老侯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扫过一旁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侯爷谢弘毅,越发瞧不上。
视线扫过侯夫人和谢思语,最后看着谢如瑾沉声道:“你们父子俩跟我来书房。”
眼见那祖孙三代离开,众人也散开。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先行离开,切磋得浑身是汗,她要好好洗洗。
侯夫人的视线一直盯在谢绵绵主仆二人身上,直到身边的谢思语轻声唤了她两次,“阿娘,阿娘,您怎么了?”
侯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摇摇头,“无事,走吧。”
谢思语亲昵地上前挽住侯夫人的手臂,像往常那样撒娇。
侯夫人转头望着她的脸,莫名心头不适,像是原本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飘来了一片乌云。
……
与此同时,谢弘毅和谢如瑾跟着老侯爷来到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约大气,正面墙挂着一幅《关山行军图》,案上摆着一柄旧剑与几卷兵书,角落立着两座古朴青铜鼎,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行伍本色。
老侯爷径直坐入主位,抬手示意谢弘毅父子落座,沉声道:“绵绵回府这些日子,府中上下待她如何?你这个做父亲的,且说说看。”
谢弘毅心中一紧,知晓老侯爷因方才切磋颇为喜欢谢绵绵,却仍不愿违心夸赞,斟酌着语气道:“父亲,这绵绵自小在市井长大,沾染一身野气,性子粗鲁野蛮,回府后便不安分,不仅抢院子,还打骂兄弟,忤逆长辈,实在无规无矩。”
他刻意避开谢绵绵动手的缘由,妄图扭转老侯爷对谢绵绵的看法。
“粗鲁野蛮?”老侯爷眉峰一挑,语气中满是不悦,“方才切磋,我瞧她身手利落、进退有度,一身韧劲浑然是我谢家驰骋沙场的风骨!她是永昌侯府嫡女,容不得旁人这般糟践!”
“父亲,儿子说的是实情!”谢弘毅连忙辩解,“府中下人皆是看在眼里,她平日言行,举止毫无闺阁女子的端庄……”
老侯爷一拍桌案,怒视谢弘毅,“这才是我的好孙女!不像你,半点没继承这份血性,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楚!”
谢弘毅被骂得哑口无言,垂首不敢作声。
老侯爷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谢如瑾,语气稍缓却带着审视:“阿瑾,我们切磋,你能在我手下过几招?”
谢如瑾脸色涨红,满心羞愧地起身躬身:“祖父,孙儿无能,在您手下撑不到十招。”
他方才亲眼见谢绵绵与祖父的切磋,只觉颜面无光。
“你也知晓不及她。”老侯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绵绵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如今回了侯府,便是我谢家掌上明珠。往后府中上下,谁也不许苛待她。十日后为绵绵办一场认亲宴,昭告她永昌侯府嫡女的身份!”
“父亲不可!”谢弘毅连忙起身阻拦,“语儿在府中多年,众人早已视她为侯府嫡女,若为谢绵绵办认亲宴,语儿定然伤心。”
谢如瑾亦附和,语气恳切:“祖父,语儿妹妹娇弱需呵护,还请祖父三思。”
“伤心?”老侯爷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二人,“亲生女儿、亲妹妹在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你们不心疼,反倒心疼别人?绵绵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嫡女,认亲宴这事,就这么定了!”
父子二人被老侯爷的怒气震慑,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老侯爷气消了几分,又想起一桩旧事,缓缓开口:“还有绵绵的婚约,当年与顾家小子定下的婚事,本就是她的。如今她回来了,若是她愿意,这婚约便该还给她。”
“祖父!”谢如瑾猛地抬头,急声劝阻,“万万不可!语儿与子昭早已情投意合,若是强行拆散,岂不是毁了二人的终身幸福?”
谢弘毅却心中一动。
他想起谢思语说不愿意嫁给顾子昭,因为二皇子对她很是看重,盼着能入二皇子府。
正愁如何周旋,此刻听闻老侯爷要归还婚约,正合他意,便开口道:“父亲,婚约本就是为绵绵所定,如今她归来,物归原主乃是正理。语儿那边,我会去劝说。”
“父亲!您怎能这般偏心!”谢如瑾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弘毅,“语儿妹妹在府中多年,对您恭敬孝顺,您怎能为了谢绵绵,便不顾她的感受?”
“我并非偏心,只是按规矩办事。”谢弘毅脸色一沉:“再说,语儿自有更好的归宿,不必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