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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绵绵带着齐嬷嬷穿过层层回廊,不多时,便抵达了正厅。
她未施粉黛的面庞清丽绝尘,身形纤瘦却脊背挺直,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怯意。
见到上首的老侯爷,她依着礼数微微颔首,“孙女谢绵绵,见过祖父。”
老侯爷抬眸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自己早逝的爱妻,也就是谢绵绵的祖母。
而她的气质,又与侯府精心娇养的谢思语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与坚韧,像是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自有风骨。
“你便是谢绵绵?”老侯爷沉声发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谢绵绵平静回望。
“我听闻,你刚回府便动手打了兄长和弟弟?”老侯爷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向谢绵绵罩去。
谢绵绵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是。”
她这般干脆利落的承认,倒让老侯爷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坦荡。
一旁的谢思语连忙上前,眼眶红红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说:“姐姐,你怎能这般直言顶撞祖父呢?”
转头,她又对老侯爷道:“祖父,您别怪姐姐,姐姐也是一时糊涂。她在外面受了太多苦,性子难免有些偏激,才会一时冲动对大哥和阿珏动手的。”
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的侯爷谢弘毅脸色一变,指着谢绵绵怒斥道:“孽障!刚回府便如此粗鄙不堪,对自己的兄长弟弟动手!如今在你祖父面前,还不快快跪下认错!”
谢绵绵冷冷地瞥了谢弘毅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这位父亲,自她回府以来,便从未给过她半分好脸色,一门心思偏袒谢思语这个养女。
“我何错之有?”她淡淡开口,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只是自保罢了。”
“你放肆!”谢弘毅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不过是个在市井长大的野丫头,刚回府就敢如此顶撞长辈,简直是无药可救!”
老侯爷抬手制止了谢弘毅的怒斥,掌心落下的瞬间,厅内瞬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依旧落在谢绵绵身上,沉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既然你这般有骨气,便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便向外走去,步履依旧沉稳。
谢绵绵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迟疑,抬步紧随其后。
谢弘毅和谢思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看来老侯爷是要亲自责罚谢绵绵了!
侯爷和谢思语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侯夫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跟上。
她也想看看,老侯爷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个让她又恨又怨的亲生女儿。
出乎众人意料,老侯爷并未带他们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侯府后院的练武场!
……
这练武场占地广阔,四周兵器架上整齐摆放着刀枪剑戟,地上的石板被常年操练磨得光滑发亮。
抵达练武场中央,老侯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对谢绵绵道:“既然你敢动手打人,想必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这里各式兵器俱全,你挑一件擅长的。”
谢弘毅闻言,有心想要上前劝阻,却又碍于对这位父亲的敬畏不敢造次,最后只是低声说道:“父亲……绵绵只是个女娃,动用这些凶戾兵器……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有些不妥。”
他虽然不喜欢谢绵绵,但更知晓自家父亲的武功多厉害。
他常看到父亲和亲卫们切磋,喊打喊杀的模样很是骇人。
这谢绵绵在市井长大,能有什么像样的身手?
怕是连兵器都拿不稳。
更不必说在身经百战的父亲面前,万一切磋输了或伤了,说不得惹了父亲生气,连累的还是自己。
谢思语也跟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娇怯,“祖父,您就别为难姐姐了。姐姐知错了,您好好教训她几句便是,何苦要动兵器呢?她虽有些功夫在身,但怎能与祖父比啊?”
她嘴上说着求情的话,眼底却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她倒要看看,谢绵绵在老侯爷面前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模样。
最好被老侯爷好好教训一番,打得皮开肉绽才更畅快!
侯夫人也开口附和道:“父亲,绵绵刚回府不久,这练武场刀剑无眼,此事……还请您莫要与她计较。”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真心劝阻,还是单纯跟着凑个热闹求情。
老侯爷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坚定地锁在谢绵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将:“让你挑,你便挑。莫非你不敢?”
谢绵绵迎上老侯爷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几分跃跃欲试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