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了菜，有了汤，甚至偶尔还能吃上鱼——村里的河归公了，但允许村民去捕鱼，按规矩交一点“渔业税”，剩下的自己吃或卖掉。她家不常吃鱼，但今天日子特殊，她特意起早去河边，用男人教的法子，用竹篓套了条巴掌大的鲫鱼。
日子，真的好了。
“咳、咳咳……”
隔壁屋里传来婆婆的咳嗽声。
刘氏回过神，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等锅里的水开了，抓了两把米扔进去，盖上锅盖。然后快步走进婆婆的房间。
岳母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木梳，慢慢梳着花白的头发。老人家七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眼睛不太好，看东西模糊。
“娘，您醒啦。”刘氏走过去，接过梳子，帮婆婆梳头。
“醒啦醒啦，”岳母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外头是云儿在说话？”
“是，孩子们都醒了。”
“好啊，醒了好，”岳母絮絮叨叨，“红军来了，日子好了，孩子们也能吃饱穿暖了。当初让飞儿去参军，真是最好的选择。看看，天天给咱们送粮食布匹回来，听说还当了大官，打了不少贪官贵族……”
这话，刘氏听婆婆念叨了不下百遍，但每次听，心里都暖洋洋的。
“是，您说得对。”她笑着附和，手上动作轻柔。
梳好头，搀着婆婆出来，灶间的米香已经飘满了院子。岳云和岳银瓶正在院子里玩“跳房子”，用木炭在地上画的格子。两岁的岳雷摇摇晃晃地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手里抓着根小木棍，咿咿呀呀地叫。
“慢点，别摔着弟弟。”刘氏嘱咐一句，回灶间继续忙活。
米粥熬好了，盛了五碗，摆上桌。又从咸菜坛里捞了把小黄瓜，切成细丝，淋了点香油，算是小菜。鲫鱼用油煎了，两面金黄，加水熬成奶白色的汤，撒了把葱花。
两菜一汤，一盆白粥。
放在以前，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吃饭啦！”刘氏朝院子里喊。
岳云和岳银瓶立刻跑进来，小脸兴奋得通红。岳雷也摇摇晃晃地跟着，被刘氏一把抱起来，放在特制的矮凳上。
“娘，有鱼！”岳云眼睛亮晶晶的。
“嗯，今天过节，咱们也开开荤。”刘氏笑着，给每个孩子盛了碗鱼汤，“小心烫，慢点喝。”
岳云懂事，先端起碗，吹了吹，喂弟弟喝了一口。岳雷咂咂嘴，咧开没长齐的牙笑了。
“好喝！”岳银瓶也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岳母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看三个孙子孙女，眼睛湿润了。
“好啊……真好……”她喃喃道，“这日子，是红军给的，是小领袖给的……”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刘氏和岳云同时抬头。
“娘，我去开！”岳云放下碗，跳下凳子，噔噔噔跑到门口。
“慢点，别摔着。”刘氏叮嘱一句，也站起身，擦了擦手，跟了过去。
岳云踮起脚，费力地拔开门闩，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戴着五角星军帽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最显眼的是他胸前的名牌——白底黑字，写着“郑伟”，下面一行小字是“政委”。
看到开门的是个孩子，年轻人愣了愣，随即蹲下身，视线与岳云平齐。
“小朋友，你好啊，”他声音温和，带着点南境本地的口音，“我姓郑，叫我郑叔叔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岳云！”岳云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
“岳云……”郑政委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睛瞪大了，“你爹是……岳飞岳团长？”
“是！我爹是岳飞！”岳云更骄傲了。
郑政委“唰”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