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总管慌了神,连滚带爬去禀报皇帝。
太医院倾巢出动。数十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轮番把脉。
结束后面面相觑,汗透重衣。
得出的结论惊人一致:郡主龙体安泰,脉象平稳,气血充盛,未染半分毒素或沉疴。
萧夜宗雷霆大怒,连砸三个内造青瓷茶盏。
茶水泼了满地。
华景天被火速召进宫。他提着紫檀药箱步履匆匆,白净的额头全是细密汗珠。
坐到床榻前,长指搭上呦呦纤细的手腕。
毫无异常。
滑脉、平脉,跳动极为有力。
五脏六腑皆无受损衰竭迹象。
他不信邪。
换了最细的银针,刺破呦呦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滴入西域传来的试毒水中。
水面清澈见底,绝不变色。
十岁名动京畿的神医天才,生平首度体会何为挫败。
他将整个太医院的古籍翻了个底朝天,两日两夜未曾合眼,却找不到半点病因。
看着那些被奉为圭臬的传世医典,华景天首次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世代相传的望闻问切,在面对超脱凡俗的疑难杂症时,竟显得如此单薄可笑。
局限于人体经络气血的传统医学体系,面对未知的药理攻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脉象是表象,那何为里?若不是毒,又是什么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想不透。猜不出。
收起医箱,他退到一旁。双手无力垂在身侧。
林府接到加急口信,全家大乱。
林文远强闯后宫。
禁军阻拦,他直接动手夺了长枪。
苏婉跟在后头,脚步踉跄,发髻散乱全无往日当家主母的雍容。
看到床榻上那个苍白、气若游丝的女儿,苏婉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她扑到床边,把那具软绵绵的身体抱在怀里。
泪水脱线般滴落,洇湿呦呦的前襟。
“娘的乖宝,睁开眼睛看看娘。娘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糕。”
呦呦的睫毛微颤,勉强掀开一条缝,声音细弱游丝:“娘亲,不哭。呦呦困。”
话未说完,小脑袋一歪,重又昏睡过去。
林文远站在床头。
平日里温润如玉、喜怒不形于色的当朝宰相,眼底布满可怖血丝。
他转向太医院众人,语气压抑至极:“庸医。”
两字落下,吓得一干太医抖如筛糠。
林文远转过身走出殿外。
招来心腹,直接下令封锁皇宫各个宫门。
排查最近一个月所有接触过呦呦饮食起居的宫人。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在朝堂上布置的暗桩,全数调动。
林铮的反应更为直接。
他提着那把百炼长刀,大步流星踏进太医院。
刀尖挑起一个老太医下巴。
“救不活我妹妹,你们今天全得给她陪葬。”
锋利的刃口割破老太医皮肤,血珠滚落。
整个太医院跪了一地,哭嚎求饶。
得知消息的武小将军武禹,连夜纵马狂奔回京。
长鞭在皇城根下抽出震天巨响。
“庸医误人!”他一脚踹碎了太医院的红木门槛。
一身玄甲未卸,带着塞外沙场独有的浓重煞气。
“谁敢让我家呦呦不好过,本少爷就带兵平了这皇城!”
少年的双目赤红,若非被赶来的禁军统领死死抱住腰身,那杆玄铁红缨枪早就捅穿了院判的心窝。
这个素来在京中横着走的混世魔王,生平头一遭懂得了何为肝胆俱裂的恐慌。
局势的恶化,萧承泽看在眼里。
他看着床榻上那团迅速干瘪下去的小肉球,深沉的帝王心术首度出现了裂痕。
他厉声喝退了身边进谏要他远离是非的谋士。
“林家是本王的肱骨,呦呦更是这大启的祥瑞。祥瑞若殁,本王要这大位何用!”
一向以温润为保护色的三皇子,展露出了夺嫡路上最冷酷的獠牙。
明面上,三皇子依旧是那个温润闲散的富贵闲人。
暗地里,天罗地网早已铺开。
东宫旧党的残存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清洗。
找不到下毒者,他便让所有潜在的敌人都付出代价。这便是皇家做派。
这消息同样瞒不过北燕质子府的耳目。
赫连烬听到通报的那刻,正悬腕临摹一幅北燕雪景图。
笔尖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