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将妻子和女儿,一同紧紧地拥入怀中。
是了。
与怀中这失而复得的珍宝相比,那些仇恨,那些过往,又算得了什么?
木家已经倒了,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他和婉娘,他们还有余生。
他们要用这余生,倾尽所有,去弥补,去疼爱,去守护。
他们要为他们的神兽女儿,建一座全天下最坚固,最温暖的巢穴,让她再也不受半点风雨。
“呦呦说得对。”林文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爹爹和娘亲,会给你找来全天下最好吃的糖糕。”
苏婉用力地点头,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泪水中,终于带上了笑意。
呦呦在爹娘的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
“那……明天可以吃十块桂花糕吗?”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够,索性张开了整个肉乎乎的小手掌,比划了一个“十”。
“不行,最多三块。”
“五块!不能再少了!”
“三块。”
“成交!”
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这稚嫩的讨价还价声彻底驱散。
林文远和苏婉相视一笑,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只要女儿在,家就在,希望就在。
未来,才刚刚开始。
木家倒台的余震还在朝野回荡,市井里的洗牌已抢先拉开大幕。
朱雀大街最当街的黄金铺位,连夜换上了包金的楠木招牌:一品居。
背后的掌柜钱万金,这几日走起路来脚底带风,腰杆挺得比平日直溜。
这份底气,来源于苏婉抛出的那套“苏记”独门秘制菜谱,背后更是少不了三皇子萧承泽暗中疏通的各种门路。
这家酒楼刚一开张,便成了京城权贵、文人骚客争相踏足的地界。
门外车马骈阗,雅间提早半个月便订售一空。苏记原先那些主打美容养颜的精巧糕点,配上一品居推陈出新的八宝珍馐,将京城老饕们的胃抓得牢牢的。
那些贵妇千金为了吃上一口“驻颜玉雪糕”,不惜派家丁在街口熬夜排队;至于那些达官显贵,更是将能在一品居宴请宾客视为身份的象征。
白花花的银子,日日如流水般淌进一品居的钱箱,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磨得冒出了火星。
商场如战场,这般红火的买卖,自然招来无数眼红之人。
朱雀大街上盘踞多年的几家老字号酒楼,眼看客源被硬生生抽干,暗地里气得跳脚。
聚仙楼的孙掌柜带头串联,十几个同行掌柜凑了笔不菲的银钱,买通了南城坊市里最横行霸道的一群泼皮无赖。
这天晌午,正是一品居客流量最大的当口。
七八个满身刺青、光着膀子的汉子大摇大摆闯进一品居,强行占了正中的大桌。
店小二不敢怠慢,好酒好菜端了上来。
菜刚上齐,领头的麻子脸粗鲁地捏起一只油汪汪的烤鸭腿,端详了两眼,狠狠往地上一砸。
“呸!这什么破烂玩意儿?鸭肉里吃出半寸长的绿头苍蝇!大家伙评评理,你们一品居是想毒死老子?”
麻子脸粗着嗓门叫嚷,顺势一脚踹翻了长凳。
瓷盘碎裂声与汤汁四溅的狼藉,惊得周围食客纷纷退让。
同行泼皮极有默契地配合,掀桌子、砸碗筷,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钱万金从柜台后挤出来,满头大汗地陪着笑脸,袖口里摸出几张银票,盘算着破财消灾,先把这群瘟神送走。
这群泼皮收了别家的黑钱,哪里肯善罢甘休。
他们堵着酒楼大门,故意将污言秽语喊得震天响,摆明了要彻底败坏一品居的名声。
柜台后方,苏婉手里捏着一把紫檀算盘,正一丝不苟地核对昨日的账目。
前堂闹得鸡飞狗跳,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皙的指尖熟练地拨弄算珠,木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嘈杂的大堂里透着几分宁静。
“钱掌柜,把银票收起来。咱们一品居的钱,不养白眼狼。”苏婉翻过一页账册,嗓音温和却底气十足,“直接报官。”
麻子脸听罢,夸张地大笑起来:“报官?你个小娘皮还挺横!京兆尹的捕快来了,也得讲王法!老子吃出虫子,吃坏了肚子,你们这黑店还想赖账?”
“今日不赔个五千两精神损失费,兄弟们就睡在这门板上,谁也别想做生意!”
话音未落,大门外传来一声鄙夷的冷嗤。
“王法?小爷今儿就大发慈悲,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