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宫宴,转眼成了修罗场。
帝王倒下,朝局动荡。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皇子萧承泽脸色铁青,他几步冲到龙椅前,跪在萧夜宗身侧。
他紧紧握着父皇冰凉的手,眼中血丝密布,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他能做的,只是看着父皇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父皇……父皇!”他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
他知道,一旦父皇驾崩,京城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林文远死死抱着呦呦,苏婉紧靠丈夫。
他们眼前的场景,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让人胆寒。
帝王垂危,这林家,怕是难逃一劫。
整个皇宫,都被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惧笼罩。
太医们忙得焦头烂额,却丝毫不见起色。
帝王的气息愈发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命难违,一切都将画上句号时,一个稚嫩却又清晰的声音,在悲恸与绝望的夹缝中响起。
呦呦从小小的身躯中钻出来,她嗅了嗅鼻子,那股刺鼻的“臭味”虽然淡了许多,却依然缠绕在皇帝伯伯身边。
“千年的人参娃娃,深海里会发光的珠子,还有火山里最烫的石头心……”
她皱着小鼻子,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对着满脸焦急的萧承泽,报出了一长串匪夷所思的“菜单”。
“吃了这些,皇帝伯伯就不会死啦。”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理所当然地总结。
那语气,仿佛只是报了一道寻常的家常菜谱。
她列出的,全是传说中才存在,闻所未闻的天材地宝。
萧承泽愣在原地。他看着呦呦那双清澈的眼眸,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奄奄的父皇,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几近崩塌。
这是……孩子童言无忌?还是……奇迹?
他内心挣扎,可父皇的命就在眼前,他已别无选择。
他必须信她。无论多么荒诞,都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呦呦!”萧承泽蹲下身,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恳求,“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要如何才能找到?”
呦呦拍了拍小胸脯:“真的呀!不过……要好多好多!”她的眼睛因为“好多好多”而闪闪发亮。
林文远和苏婉呆呆地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面露狂喜的萧承泽,心头激荡。他们的女儿,总能在绝境中,带来不一样的答案。
在所有人眼中的绝望,在呦呦眼中,只是一个“需要收集食材”的大挑战。
萧承泽将呦呦的话转述给勉力支撑,刚从昏厥中悠悠转醒的萧夜宗。
帝王靠在龙椅上,面色灰败,却未失威严。
他眼皮微抬,望向呦呦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那清澈的眼神里,找不出丝毫谎言。
他病痛缠身,神志却无比清醒。
回想呦呦方才的预警,他心头一动。
那小娃说的,是实情。
“密库……”萧夜宗的声音虚弱,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开。”
他下达了命令,字句沉凝。
然话音未落,殿中几位宗室长老已然面露难色。
年岁最高的姜长老,颤巍巍地走出,躬身行礼。
“陛下,皇家密库乃祖宗基业,内藏大启历代珍宝。非遇国之大难、宗庙蒙尘,不得轻易开启。开启密库,需宗室大会议决,再由三位德高望重者持信物,按宗室法典行礼祭祀,耗时至少三日……”
姜长老语速缓慢,却字字掷地有声,他身后几位宗老连连附和,摆明了不允。
萧承泽听得心急如焚,三日?
父皇的气息每一刻都在衰败,此刻已是濒死边缘,哪里等得了三日?
他看一眼榻上神色愈发萎靡的父皇,心底像被火灼烧。
这些祖宗规矩,今日看来,比父皇的性命还要紧。
“姜长老!”萧承泽上前一步,声音压抑着焦急,“父皇病危,若无密库珍宝,恐难支撑。难道祖宗规矩,比父皇性命更重要?”
他语气中,已隐隐带上不悦。
姜长老不为所动,他抬起老迈的眼眸,望向萧承泽,目光中无丝毫退让:“三皇子,祖宗之法不可废。皇家密库,关系大启气运,断不能因一时之急,而坏了规矩!”
殿中氛围一触即发,宗老们坚守规矩,萧承泽心急如焚。
僵持不下之际,萧夜宗微微抬手,示意萧承泽止步。
他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那些固执守旧的宗老身上。
“国之大难……今日不就是吗?”萧夜宗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