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怀疑自己
    她看着自己妹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比死水还要沉寂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苏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摇摇欲坠的信心上。

    羞辱。

    她引以为傲的构想,她呕心沥血的准备,在对方看来,竟然只是一种更残忍的羞辱。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长公主期盼的眼神,皇后决绝的姿态,都化作沉重的枷锁,牢牢地捆住了她。

    她开始怀疑自己。

    这个想法,是不是真的太过惊世骇俗?

    是不是,根本就不被这个时代所理解?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份孤注一掷的笃定,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狼狈的自我怀疑。

    禅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看着皇后那张写满抗拒的脸,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知道,任何的劝说,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缓缓地,收起了那张图纸,重新盖上了木箱的盖子。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失望。

    她以为,苏婉也要放弃了。

    然而,苏婉并没有起身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在皇后的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皇后,目光平静而又温和。

    “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皇后的耳中。

    “在呦呦出生之前,民妇的左脸,也曾有过一道疤。”

    皇后持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苏婉没有看她,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道疤,是从眉角到下颌,虽然远不及娘娘的严重,却也足以让民妇不敢见人。”

    “民妇的丈夫,是个读书人,家境贫寒。民妇每日都要上街摆摊,补贴家用。”

    “那些日子,民妇听得最多的,不是吆喝声,而是旁人的窃窃私语。”

    “民妇感受得最深的,不是风吹日晒,而是那些躲闪的、鄙夷的、带着怜悯的目光。”

    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酸楚,却透过每一个字,无声地蔓延开来。

    “民妇也曾怨过,也曾在夜里,对着铜镜,一遍遍地想,若是没有这道疤,该有多好。”

    “直到有一天,民妇的女儿,指着民妇脸上的疤问我,娘亲,这里为什么有一条不好看的长虫?”

    “那一刻,民妇羞愧得无地自容。”

    苏婉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可后来,也是这个女儿,她指着一块绣坏了的帕子对我说,娘亲,在脸上绣一朵花花,不就变漂亮了吗?”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直直地望进皇后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

    “娘娘,疤痕或许无法抹去。”

    苏婉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又有力。

    “但我们可以选择,是让它成为我们终身的烙印,还是让它开出一朵独一无二的花。”

    这番话,没有一个字在劝解。

    却像一柄温柔的,精准的锤子,重重地,敲在了皇后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上。

    终身的烙印。

    独一无二的花。

    皇后握着棋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苏婉。

    看着她脸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里,透出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坚韧与光芒。

    她第一次,在一个外人身上,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却又完全不同的命运。

    那颗早已沉入深渊,被冰封了多年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小身影,从长公主身后钻了出来。

    呦呦一直很安静。

    她能感觉到,这个禅院里的气息,很难闻。

    带着悲伤,带着绝望,像一块发了霉的糕点。

    尤其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却总是不开心的姨姨身上,那股灰色的气,浓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皇后身边。

    她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糖糕,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是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与担忧。

    “姐姐不哭。”

    呦呦奶声奶气地开口。

    “吃了糖,花花就开了,比以前更漂亮!”

    “姐姐”这个称呼,让皇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已经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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