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终于,昭阳公主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她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委屈,又绝望。
景渊皇子也丢掉了手中的折扇,蹲在地上,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他们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土包子,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甚至觉得无比粗俗的方式,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被呦呦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一片一片地,撕得粉碎。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像两座大山,将他们彻底压垮。
整个演武场,回荡着龙凤胎撕心裂肺的哭声。
呦呦停止了她那魔性的哼唱。
她抱着那个装满了钱的破碗,走到哭得稀里哗啦的兄妹俩面前。
她看着他们,觉得有点无趣。
哭什么呀。
输了就哭,这有什么用?
哭又不能变出钱来。
呦呦叹了口气,一副“你们真不懂事”的小大人模样。
她从怀里,掏出两块刚刚赢来的,包装精美的芙蓉糖。
那糖,是天下第一楼的限量版,一块就要一两银子。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块,一人塞了一块,分别塞进了昭阳公主和景渊皇子的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他们的口腔中化开。
兄妹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愣愣地看着呦呦,嘴里含着糖,连哭都忘记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打败了他们,不嘲笑,不讽刺,反而……给他们糖吃?
“别哭了。”
呦呦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十分豪迈地拍了拍景渊皇子的肩膀。
“以后跟着我混。”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无法无天的,属于远古凶兽的霸气。
“我带你们去赚更多的钱。”
昭阳公主和景渊皇子,彻底被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甚至还没他们腿高的小丫头。
看着她身上那股,仿佛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嚣张气焰。
看着她那双谈到钱就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们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关于“礼义廉耻”、“君子之风”的教条,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在林呦呦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世界。
一个不讲规矩,只讲输赢。
一个不谈风雅,只认金钱的世界。
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该死的,有吸引力!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一丝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们擦干眼泪,将嘴里的糖块,“咯嘣”一声咬碎。
然后,他们站起身,对着呦呦,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腰。
“老大!”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解脱,和一丝,对未来的,全新的期待。
林府的药房,这几日成了苏婉的囚笼。
窗外寒鸦啼过几声,又归于沉寂。
烛火在深夜里挣扎,将她瘦削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又孤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味,苦涩里夹杂着各种花露的芬芳,混在一起,却成了一种令人头昏脑胀的焦灼。
桌案上,铺满了废弃的方子。
几十个小瓷罐一字排开,里面盛着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膏体。有的过于油腻,有的颜色发暗,没有一个能达到她心中的标准。
最中央,摊着一张宣纸,上面用细致的笔触,描摹着废后额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苏婉的指尖,一遍遍抚过那道墨迹。
陈年旧伤,毒药腐蚀,伤及筋骨。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试了数十种配方,从最名贵的雪莲,到最偏门的草药,可制成的药膏,最多只能让那道疤痕的图样颜色变浅,却无法让其真正平复。
无法根除。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
她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长公主的承诺,三代富贵荣华,此刻看来,遥远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