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变得无比漫长。
对面的美人坊管事抱着双臂，肥厚的脸颊上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那笑意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和不屑。
苏婉站在人群中央，指尖冰凉。
她感到喉咙干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心全是细密的汗。
此刻，她不单单是在证明产品，更是在赌上她和整个林家的脸面。
京城商贾云集，人言可畏。
如果今日失败，她们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所有心血，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她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见了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嘲笑与轻蔑。
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铅云般沉沉地压下来。
苏婉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濒临绝境的窒息感。
但她没有退缩，她的目光，如同一泓深潭，沉静，却又蕴含着足以焚烧一切的倔强。
她看向身旁的呦呦，女儿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担忧。
呦呦却信心满满，她搬着小板凳，煞有介事地坐在那几位妇人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监督着面膜的效果。
她的小嘴巴，还在不停地念念有词。
“变白白！”
“变滑滑！”
“丑丑东西快走开！”
稚嫩的童声，带着一股奶凶奶凶的坚定，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肉乎乎的小手，不时地对着敷着膏体的半边脸，轻轻比划。
空气中，弥漫着玉容膏的清雅幽香。
与街上弥漫的茶水糕点的味道，奇妙地融合。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他们面面相觑，眼中交织着好奇，怀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美人坊的伙计们，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想要看清楚这“野路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指尖微微颤抖，亲手为第一位妇人揭下面膜，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汇聚的潮水，瞬间涌向那张脸。
当那半边脸露出来时，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妇人原本粗糙暗黄的半边脸，此刻竟像换了一层皮，变得水润、光滑、白皙，泛着健康的光泽，与她另外半边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边是岁月的刻痕，一边是青春的复苏，仿佛时间，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这……这！”妇人呆呆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涌动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半边脸，触感细腻，柔滑如凝脂。
“真的……真的变白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妇人们，也纷纷凑上前。
她们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
“简直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这哪是人脸，这是画皮吧！”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艳羡，效果比在云县时，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呦呦的变美变好看执念，加上一鸣惊人的气运加持，又经过玉容膏数月滋养，如同催化剂让膏体的药效，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天啊！”
“这是妖术吗？”
人群彻底轰动了，低低的惊呼声，瞬间演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喧哗。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凝固了僵硬的表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苏婉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看向了第二位妇人。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耐心。
当第二位妇人揭下面膜，脸上的斑点竟淡化了大半，原本深色的雀斑变得浅显几近透明。
“我的斑……我的斑不见了！”
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的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那是困扰她半生的烦恼。
此刻，竟在眼前，奇迹般地消失。
第三位，第四位……
当所有试用者的效果，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彻底陷入了疯狂。
京城的贵妇小姐们，何曾见过效果如此立竿见影的东西！
她们瞬间就忘了什么谣言。
什么美人坊，什么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