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马索。
而且是淬了毒的那种,线的表面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继续向前。
陷阱,一个接着一个。
伪装成寻常石块的捕兽夹,藏在落叶下的尖锐竹刺,甚至还有涂抹了桐油,一旦踩上便会滑入深坑的松软土地。
这已经不是一个粮仓。
这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林铮绕着官仓整整侦查了三圈,每一次靠近,都能感受到那股密不透风的防御气息。
他找不到一丝可以潜入的破绽。
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攀爬。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县令能拥有的手笔。
他最终只能无功而返,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家小院时,带回了一身的寒气与凝重。
“守卫是私兵,外围布满了陷阱,无法进入。”
林铮的话很短,却让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承泽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
无法进入,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空谈。
他开始怀疑,这县令赵德才的背后,恐怕牵扯着一股他目前难以想象的庞大势力。
追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众人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阵甜糯的香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苏婉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甜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忙了这么久,都饿了吧,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她将甜汤放在桌上,又走到呦呦身边,用小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女儿嘴边。
呦呦早就被那股香甜的味道吸引了,她乖巧地张开小嘴,将温热的甜汤咽下。
浓郁的豆香与冰糖的清甜在口腔里化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喝完甜汤,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油乎乎的小嘴像抹了蜜。
然后,她跳下凳子,又哒哒哒地跑到地图旁边。
她的小手指,再一次戳在了那个画着粮仓的标记上,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嫌弃。
“臭臭的东西,不在米里面。”
她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那股让她极度不适的气息来源。
“在米下面。”
在米下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承澤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地道!
他是用官仓做掩护,在地下藏了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之前所有的疑点瞬间被串联起来。
为何要用精锐私兵守卫。
为何要布下如此多的致命陷阱。
因为他要守护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那些粮食,而是藏在地下,那个见不得光的惊天秘密。
这个猜测让整个计划的难度与风险,都呈几何倍数急剧升高。
要在重兵把守之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固若金汤的官仓,再从里面找到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被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地道入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铮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越是艰难,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斗志。
他看着萧承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进仓,必先调虎离山。”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追风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主子,不好了!”
他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我刚才去监视县衙,发现赵德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府里的护院倾巢而出,全都朝着官仓的方向去了!”
“他……他加派了一倍的人手!”
这个坏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瞬间被扑灭。
对方已经有了警觉,并且做出了应对。
此刻的官仓,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
萧承泽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脸上所有的凝重与焦灼却忽然间消失了。
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深的冷笑。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颓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