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的天色还算亮堂，阳光贴着山势缓慢下沉。
山脚的风把雪吹成一条条白线，从人群脚边掠过去。
蔓珠院的石阶被清理出一条狭窄通道，两侧立着火盆，烟里混合着酥油与松脂的气息。
修士们站在石阶两侧，袍角压着雪，手里握着祈祷杖。
几名少女被领到阶前，披着统一的白披肩。
她们人数不多，几乎一眼就能数完。
有人低声吸气，指尖在披肩边缘攥出一道褶皱。
大长老站在最前方。
他披着厚重的法衣，胸前挂着蔓珠院的徽记。
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被体温融出湿痕。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石阶前的窃语声一点点压下去。
他开口宣告，声音不高，却能穿过风声传到人群深处。
“自此刻起，圣山开启。”
“凡应选者，踏阶而上，以身向神明证明。”
修士们随即做出回应，祈祷杖轻轻点地，发出整齐的闷响。
少女们在见证下踏上第一阶。
她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围观的人群挤在通道外侧。
人群中，恩希欧迪斯站姿挺拔，眼中却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在他目光的尽头，恩雅走在队列中的领头位置。
她的披肩被风压得贴在胸口，内衬在外衣下贴着身体，纳米纤维随着她抬腿的动作轻微收紧，又在落脚后松开。
走到一个转折处，她侧过脸，回头望了一眼。
火盆的光已经被雪雾遮盖，人群挤在通道外侧，像一片起伏的暗影。
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那道身影，恩希欧迪斯的视线一直牢牢跟着她。
恩雅把目光收回去，心中默念。
“耶拉冈德……请给我们启示。”
“如此变革，是否……已得应允？”
她抬脚，踏上更高的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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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鬣蜥”停在一段背风的低坡后，发动机的余热把近地的雪雾烘起一层。
舱门放下，山雪鬼先下车，整合运动的士兵紧随其后。
他们翻过灌木丛，结着冰的枝条擦过披风与迷彩布料，发出极轻的碎响。
领头的士兵停在灌木后，抬手做了个手势。
后续的人立刻趴低，视线顺着手势方向移过去。
前方是佩尔罗契家的外围。
雪地里立着几处简易哨位，火光被挡在遮板后，只露出一条窄缝。
偶尔有影子在火光里晃动，声音断断续续。
山雪鬼分成两组，沿着不同的雪沟贴近。
整合运动的人留在后方，压住呼吸，等待信号。
他们把长戟横到雪面上，避免金属边缘碰出声响。
“确认目标，外围哨戒已标记。”
“收到。”
稍远处的整合运动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和平使者”电磁步枪。
在革联体，这种低威力长杆电磁步枪被广泛的作为治安武器，配发与各个地区的民兵。
它被称为“低威力”，只是相对于“闪电”这种一枪能把整个人撕成两半的军用步枪而言，在泰拉，其杀伤力依旧不逊于任何常规武器。
其更低的后坐力让未装备外骨骼的人员也能稳定使用，而不是像“闪电”那样，连开几枪就会把身体震到发散。
对这些几乎没有用枪经验的整合运动士兵来说，这种维护简单、操作直接、威力充足的武器正合适。
咻——咻——咻——
动能弹划过空气，枪声被消音器削减到极致。
外围的第一处哨位先沉下去。
火光还在，站在火光旁的那道影子却不再移动。
紧接着，第二处哨位的火光被遮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掠过。
风声仍旧在，雪仍旧落，哨位却少了回应。
一处、又一处。
外围的警戒线像被人抽走了绷紧的线，悄无声息地松开。
山雪鬼在雪地里起身，分批越过灌木，贴着已经被打开的空隙向前推进。
远处的佩尔罗契领地仍旧沉在夜色里，灯火稀疏，墙与岗楼的轮廓在雪雾中时隐时现。
“岗哨的换岗时间大约为30分钟，开始行动。”
指令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山雪鬼的领队抬起手，手指在空中一划，队形随即收紧。
两组人从灌木丛中跃起，越过外墙的阴影，贴着岗楼死角穿行。
整合运动的人从后方跟上，枪口压低。
前方佩尔罗契家的营地在雪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