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被挡在厚窗外，长桌上热气一层层升起，汤盅揭开时带出浓重的香味，烤肉的油脂在盘沿凝出细亮的光。
刀叉碰在瓷盘上，声音清脆。
角锋的厨艺显然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连恩希欧迪斯都在某个瞬间放松了肩膀。
晚宴结束后，餐具被收走，厅里的声音渐渐散去。
恩希欧迪斯回到一处较小的会客室。
锏、角锋与讯使都在，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与简图。
明天夜里，就是圣女选拔仪式了。
最迟在明天，在见过诺希斯之后，他就要做出决断了。
屋外偶尔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
恩希欧迪斯听着他们的声音，忽然察觉到宅子里安静了许多，像是某些本该存在的动静被抽走了。
他抬起眼，看向角锋。
“恩雅与恩希亚出去了？”
“是。”
角锋点头。
“小姐们想出去走走。”
恩希欧迪斯的眉头压下去。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与木面碰出一声轻响。
“把她们找回来——”
话到一半，他停住。
“不，算了。”
————————————————
“姐，三更半夜的，你拉我到这里干嘛。”
“嘘。”
恩雅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制止了恩希亚大声嚷嚷的行为。
“你不觉得恩希欧迪斯变得怪怪的吗？”
“——就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唔……确实。”
恩希亚与恩雅一起走在雪地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放弃了……与布朗陶家的约定。”
恩雅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姐姐，你是不想当圣女吗？这不是好事吗？”
“……”
恩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心思有些单纯的妹妹。
“我只是……算了。”
只是讨厌自己的命运被人安排罢了。
她想道。
“听护卫们说，恩希欧迪斯带来了一群外乡人。”
“我要去看看……是不是这些人让他改变了计划。”
“我也要去吗？”
“对。”
恩雅转过身，捏了捏自己妹妹的小脸。
“要是你留在家里，一定会把我供出来的。”
两人沿着雪地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宅邸外的路被清出一条窄道，雪堆在两侧。
灯柱隔着一段距离立着，光落在雪面上，亮一块，暗一块。
恩希亚踩着雪，靴底发出细碎的响声，跟在恩雅身后。
前方忽然出现一列脚步声。
恩雅停住，抬手把恩希亚往回一拽。
两人贴到路边的阴影里，探出一点视线。
诺希斯正从另一条小路走来。
他披着标志性的银白色外衣，身后跟着几个人。
他们沿着宅邸外侧的边路绕行，方向同样是停机坪。
恩希亚刚想开口，恩雅抬手按住她的嘴，把她的声音压回去。
下一秒，恩雅拉着恩希亚钻进路旁的灌木丛。
雪从枝头落下，砸在披风上，散成一片碎白。
两人蹲在灌木后，看着诺希斯带着人从路上走过。
他们脚步声在雪面上拖出一串短促的响动，随后很快远去。
然后，恩雅松开了捂住恩希亚嘴巴的手。
“唔！姐！你快把我憋死了！”
“嘘！”
恩雅再次让雪豹闭嘴。
“跟上去！”
两只雪豹加快脚步，偷偷摸摸的跟在队伍后面。
————————————————
几十分钟后。
“海燕”重型运输机的客舱里，诺希斯坐在久凌的对面，外套搭在椅背上。
舱门方向站着两名陆战队员。
走廊尽头的灯带亮着，照出地板上的金属纹路。
诺希斯先把一份折好的纸摊开，压在桌沿。
“贵方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
“比起恩希欧迪斯‘稳妥’的计划，要激进不少。”
诺希斯看了一眼久凌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恩希欧迪斯的做法，是把自己塞回旧秩序里。”
“让希瓦艾什回到议会，让布朗陶支持，让佩尔罗契接受，让圣女这根钉子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