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顶了一句,声音发哑,却带着火气。
“你们雪怪凭什么管我们怎么活?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我们不想再进矿坑,不想再被搜查官拖走,也不想和边防军战斗!”
佩特洛娃往前逼近半步,雪被她的靴底碾碎。
“你们刚刚躲在谁身后?”
“你们现在踩着谁开辟的道路往南走?”
“但现在——你们要把队伍扔在这里,只是因为南方可能出现的边防军?”
争吵声把队伍的节奏彻底打乱。
后方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更直接的议论,几个家庭开始向两边挤,孩子被大人拉得踉跄。
游击队的哨兵回头看了一眼,手势压下来,示意不要扩大冲突。
塔露拉站在争吵中间。
阿丽娜还握着她的手,掌心湿冷。
“他们还在等你开口。”
塔露拉的耳机里,幽灵特工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你一旦拒绝,他们会立刻让人去南边,去找乌萨斯的边防军。”
塔露拉看着那群人。
她想起科西切的声音,想起他谈论人群、人性时那种笃定的口气——像是在谈论牲口的习性。
她也想起那间小木屋的炉火,想起阿丽娜把毯子推过来的动作,想起村民把面包掰开时没有犹豫的手。
她的手从阿丽娜掌心里抽出来,向前走了一步。
佩特洛娃还在开口,话锋越来越尖。塔露拉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一下。
争吵声停了半拍。
塔露拉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提出离队的人,声音不大,落在雪面上却很清晰。
“你们可以离开。”
佩特洛娃猛地转头,面罩边缘的霜粒抖落。
“塔露拉——”
塔露拉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那群人身上。
“离开队伍以后,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不要靠近我们的行进路线。”
“不要把任何巡逻队带过来。”
领头的老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感谢,又像是想争辩。
塔露拉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现在就走。”
那群人愣了一瞬,随即开始整理背带,拉动雪橇,动作变得很快。
几个年轻人走在前面,女人抱着孩子紧跟其后,一大群人脚步急促,方向却并不一致,像是临时选了一条绕行的线。
佩特洛娃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指扣在护具边缘,像是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人拽回来。
塔露拉看向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说,“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只是想活命罢了。”
“我放他们走。”
“因为,我们没法强行留下他们。”
她的眼神停住,没有飘向别处。
“科西切把人当成工具。”
她在心中默念,“而我,绝不会和他走上同一条路。”
远处,那些离队的人影正在渐渐变小。
风从队伍之间穿过去,卷起细细的雪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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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也预料到了?”
“没错。”
面对梁绍恒的询问,长征回答的非常干脆。
“哪怕是你也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不是吗?”
“……什么叫哪怕是我。”
梁绍恒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但决定不和面前露出奇妙微笑的红色线条少女怄气。
这只能气到自己——毕竟,你还能把人工智能气死不成?
揉了揉头上的青筋,他发话。
“没错,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犟’。”
“呃,应该说是——执拗。”
“执拗不等于天真。”长征说。
梁绍恒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替她辩护?”
“我打算提醒你风险。”
“梁绍恒同志,我要提醒你一下。”
长征的语气忽然收紧,红色线条组成的少女微微抬起下巴,让一旁的梁绍恒都不禁坐直了身体。
“根据我们观察到的本地人的超常能力表现,也就是他们称为‘源石技艺’的体系,再结合塔露拉在询问中复述的原话——”
“她的养父,乌萨斯的科西切大公爵对她说:‘一旦你认同了我的理念,你就会成为我。’”
“很可能,并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话语。”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