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树叶挂在枝头，动也不动。
凯莎坐在石凳上，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咔嚓。
白瓷杯在桌上裂开，茶水顺着缝隙渗进石缝。
投影屏幕上，那条代表莫甘娜的波段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数值，零。
“没了。”
她没抬头，视线锁在那个归零的坐标点上。
“鹤熙，你看见了吗？”
鹤熙站在三步开外，手指飞速划动，调取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监测报告。
“暗数据归零，原子追踪信号彻底中断。”
“我算了几万年，觉得这宇宙里只有我能拿她的命。”
“我一直没下死手，就是想让她在那儿蹦跶。”
她松开手，裂掉的杯子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算计着把她关起来，算计着让她长记性。每次审判，我都控制着威力，让她疼，但不让她死。”
“毕竟，她是我的傻妹妹。”
凯莎猛地抬头，盯着屏幕里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荷鲁斯，正踩在莫甘娜的残骸上。
“但这人直接掀了桌子。”
“他不讲规矩，更不在乎什么宇宙平衡。”
鹤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就是所谓的亚空间次级神？这不符合科学逻辑，这是纯粹的蛮力。”
“那一爪子下去，不仅是撕碎肉体，他是把‘凉冰’这个概念直接抹除了。”
鹤熙尝试去捕捉投影里的残余能量，但手掌直接穿过了光幕。
“灵能，这种力量根本没法解析。”
“它无视暗位面防御，直接跨过法则摧毁意志。咱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科技，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鹤熙转过身，看着凯莎。
“男人婆，清醒点，别看了。凉冰死透了，一点渣都没剩。”
“咱们得想下一步。那个光头，比莫甘娜危险一万倍。”
凯莎站起身，身上的甲胄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既然不讲规矩，那我也没必要讲了。”
“你是要……”
……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卡尔盯着投影，画面定格在莫甘娜陨落的瞬间。
他那张一直带着笑的脸，现在彻底拧在了一起。
啪嗒。
手中的鹅毛笔被他生生捏碎，木屑刺进了手心里，他却像没感觉到疼。
“没了？”
卡尔的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合金桌面被他按出五个深坑，边缘泛着金属扭曲的白光。
“我算了几万年，把力量送到你嘴边，计划帮你把凯莎拉下来。”
“结果你就这么没了？”
砰！
墙上的墨水瓶被他随手挥出的能量震碎，黑色的墨汁顺着墙皮往下淌。
“荷鲁斯，你这该死的光头！你怎么敢动她！”
卡尔身上的幻体疯狂闪烁，光芒在大殿里忽明忽暗。
大殿里的气温骤降，地砖上结了一层白毛汗。
“上万年的守望，成了一场空。”
“斯诺！”
卡尔的声音在大殿里反复撞击，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直往下落。
斯诺从门口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直接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砖。
“我……我在，我神卡尔。”
斯诺的声音在发抖。
“饕餮和巨狼都是废物，在那群铁罐头面前就是待宰的猪。”
卡尔转过身，眼里冒着幽幽的青光。
“去，把华烨找来。”
“告诉那个老流氓，他想要的天宫，他想要的秩序，我全给他。哪怕他想要整个宇宙的女人，我也答应他。”
卡尔盯着投影里荷鲁斯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我只要他干一件事。”
“我要让那个光头，还有他那个人类帝国，彻底变成宇宙里的灰尘。”
“既然这宇宙容不下我想要的人，那这宇宙也没必要存在了。”
斯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一秒都不敢多待。
……
恶魔一号。
指挥厅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风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全是呜咽声。
周围的恶魔尖兵都低着头，手里的武器垂在地上。
蔷薇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域。
“凉冰。”
她低声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