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双脚落地的时候,靴底在汉白玉广场上犁出了一道刺耳的响动。
她身上没穿那身金灿灿的铠甲,也没披那件威风凛凛的黑甲。
她就套着件地球地摊上五十块钱买的宽大风衣。
风衣领口上还挂着水珠。
“主神回归!”
礼兵扯着脖子嘶喊,声音穿过重重回廊,在大殿里撞来撞去。
蕾娜的步子没快上一分。
她低着头,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没光,一点光都没有。
潘震就站在大殿台阶的最顶端。
他站得比山还稳,两只手拄着那柄沉甸甸的战斧。
他的目光没看蕾娜,而是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了那颗遥远的、已经变成了修罗场的地球。
“回来了。”
潘震开口了,嗓音厚重,听着像两块磨盘在死命揉搓。
蕾娜停下了脚步。
“都没了,潘震。”
蕾娜开了口。
嗓音焦枯得像是在炭火里滚过。
“超神学院,除名了。”
“老杜的脑袋,被那些铁罐头挂在铁链子上,随风晃荡。”
“耀文……耀文直接成了泥,我连块碎骨头都找不着。”
“小伦被那群长翅膀的天使带走了,生死不知。”
“还有蔷薇……蔷薇被莫甘娜那个碧池亲手捞走了。”
她自嘲地扯了一下脸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我这个‘女神’,当时就在看着。”
“我就去洗了个澡。”
“结果等我出来的时候,家就没了。呵,我就洗了个澡……”
潘震眼角的肉跳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走下台阶。
“那是战争,蕾娜。”
“战争这玩意儿,从来不看你洗没洗澡,也不看你准没准备好。”
“那不叫战争!那特么叫屠杀!”
蕾娜猛地抬起头。
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看着吓人。
“你见过那种怪物吗?”
“三米多高,全身套着白色的铁壳子,手里拎着能把人轰成渣的炮。”
“他们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谈正义,更不看你是什么神。”
“他们嘴里只喊一句话——‘为了帝皇’!”
“潘震,那地方现在就是地狱,是那个叫荷鲁斯的的游乐场!”
潘震没吭声。
他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后又缩了回去。
他知道,烈阳的主神不需要这种软绵绵的安慰。
她需要的是觉悟。
是那种能把仇恨咽进肚子里化成火的觉悟。
“去休息吧。”
“你的房间一直开着恒星除湿,干爽得很。”
蕾娜没接茬。
她转过身,拖着步子,一下一下往寝宫挪。
咔哒。
沉重的殿门合拢了。
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晃了好半天。
蕾娜把自己关进那个充满恒星暖意的屋子里。
“去他妈的女神……”
蕾娜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儿蒙了进去。
……
与此同时,议事大厅。
四大天护分在两边站着,个个脸色发青。
玄天极站在最头里。
那柄三尖两刃戟就斜插在背后,甲胄上的暗银色冷光在大殿里乱窜,晃得人眼晕。
潘震坐在高位上。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数据硬盘。
那是从地球暗网截获的。
“都说说吧。”
潘震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磕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球现在的局势,崩得比咱们预想的快出几十倍。”
“杜卡奥死了,德诺留下来的那些遗产,被那个荷鲁斯一口给吞了。”
“现在,那颗星球不姓‘地’,姓‘影月苍狼’。”
玄天极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将军,这难道不是大好事?”
他转了转手腕,透出一股子狠辣的劲头。
“饕餮军团和巨狼军团那帮野狗,已经快到冥王星大虫桥了。”
“卡尔那个死变态,肯定想让这群狗去试探荷鲁斯的底线。”
“咱们不如坐稳了看戏。”
“等他们打得狗脑子都出来,烈阳再进场。”
玄天极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到那时候,不管是那群穿铁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