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纸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是那个红衣女孩。
她从纸人中间走出来,站在最前面,惨白的脸,漆黑无白的眼,嘴角还在不停淌血。
她看着陈末,又笑了。
笑罢,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陈末。
下一秒,纸人们疯了一样扑了上来。
它们不再畏惧令牌的光,一拥而上。
一个纸人先抱住陈末的腿,冰凉的纸手死死箍紧,他用力挣,却纹丝不动。
第二个抱住他的腰,第三个拽住他的胳膊。
越来越多的纸人扑上来,瞬间把他淹没。
无数冰凉的纸手在他身上乱抓乱扯,纸做的脸贴在他脸颊上,沙沙的声响在耳边不停聒噪。
陈末拼命挣扎,推开一个,立刻又扑上来两个。
他举起令牌,狠狠砸向身上的纸人。
令牌砸中的瞬间,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再是沙沙声,是活生生的人临死前的哀嚎。
被砸中的地方冒起青烟,纸人迅速燃烧,转眼化成一捧灰烬。
可灰烬落在身上,里面竟爬出无数小纸人。
只有手指大小,密密麻麻,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爬,爬到脸上,拼命往他耳朵、鼻孔里钻。
陈末顾不上太多,拼尽全力撞开包围圈,往坟地深处狂奔。
身后,纸人们紧追不舍,沙沙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像被风卷起的落叶,甩都甩不掉。
他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
掠过一座座坟包,穿过一块块墓碑,天色越来越暗,彻底黑了下来。
月亮被浓云遮住,只有一丝惨淡的光勉强透下来。
突然,脚下一空。
陈末径直掉进了一个深坑。
坑极深,他重重摔在坑底,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他躺了几秒,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望向坑口。
坑口离他足有几丈高,四壁全是松土,滑得根本爬不上去。
他低头看向坑底。
坑底里,堆满了东西。
全是纸人。
无数纸人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有的已经腐烂发黄,长满霉斑,有的还崭新发亮,腮红鲜艳刺目。
它们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所有纸人的眼睛,都睁着。
一双双画出来的眼珠,齐齐转动,全都盯着他。
下一刻,它们动了。
不是站起身,而是齐刷刷伸出纸手。
无数只冰凉的纸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他的脚、腿、腰,拼命把他往坑底拖。
陈末挣扎着用令牌去砸,纸手一碰就化成灰,可更多的纸手立刻伸过来,抓得更紧。
他被死死拖着,一点点滑向坑底最深处。
那里,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极小的棺材,一看就是给孩子用的。
通体鲜红,红得像浸透了鲜血,棺盖斜靠在一旁,敞开着。
纸手们合力把陈末抬了起来,往棺材里塞。
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被硬生生塞进狭窄的棺木里。
棺材里,已经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红衣女孩。
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红衣服,惨白的小脸,漆黑的眼,双目紧闭,像睡着了一般。
陈末被挤在她身旁。
纸手瞬间缩回,棺盖开始缓缓合上。
陈末用尽全力撑住棺盖,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