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围成一圈。
将陈末、小芸、小月,还有身后的幸存者,全都圈在中间。
脚印里,缓缓伸出一只只脚。
只有脚,没有身体,没有腿。
有的光脚,有的穿着鞋……布鞋、皮鞋、草鞋,还有残缺不全的脚。
它们立在地上,脚趾微微弯曲,像是在行礼。
下一刻,所有的脚凭空消失。
地面恢复干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月看着小芸,眼神微动。
“你的能力,很特别。”
“你生前,到底是谁?”
小芸缓缓转过头。
“我是陈末的朋友。”她轻声说,“在血色祠堂那个副本里,死了。”
小月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副本我听说过。”
“很凶险,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小芸沉默了。
桥上的风停了,河水也彻底安静下来。
幸存者们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小芸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个洞。
拳头大小,圆圆的洞,从前胸直通后背。
透过洞口,能看见身后的桥、桥下的河、河对岸的建筑。
洞里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深不见底、像黑洞一样的黑。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一闪一闪。
像一双眼睛。
陈末盯着那个洞,心口一紧。
“小芸……”
她抬起头,看向他。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吗?”陈末问。
小芸笑了。
还是从前的样子……有点腼腆,有点害羞,眼睛弯成月牙。
“记得。”
“每一件,都记得,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她轻声回忆。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去血色祠堂的车上。
你坐在我旁边,一直看着窗外。”
“我害怕,不敢说话,你也一直安静。
后来在祠堂里,同行的人一个个死去。”
“是你救了我,让我躲在你身后。”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还有老猫,他死的时候,你很难过。
还有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首领,最后也不在了。”
“还有你母亲,她在列车里出现,把钥匙交给你。”
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分毫不差。
连细节,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陈末信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
怀里一片冰凉。
寒意穿透衣服,渗进皮肤,渗进骨头里。
可这是真的。
真实存在,不是幻觉。
他失去的朋友,回来了。
小芸靠在他怀里,无声地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落下。
眼泪是金色的,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每一滴泪落下,地上就开出一朵小花。
金色的,小小的,五片花瓣。
花开的瞬间,花芯里透出柔和温暖的光。
一朵接着一朵。
很快,他们脚下,开满了一片金色小花。
小月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真好。”
“终于有人陪着你了。”
她转过身,指向桥的另一端。
那是一片空旷的平地,辽阔而寂静。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黑色高塔。
笔直地插进血色天空。
中央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