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朝着陈末,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声清晰可闻。
咚……咚……咚……
每一次落脚,地板上都会印出一个鲜红的血脚印。
脚印湿漉漉的,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热气散开,无数细小的虫子,从脚印里爬了出来。
黑色的,多足,比蟑螂更密集,飞速朝着陈末的方向涌来。
陈末下意识后退。
可身后,也有衣服站了起来。
碎花长裙,蓝色工装,孩童的背带裤……
四面八方,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地板上的血脚印越来越密,密密麻麻,像是曾有人在这里,跳了一场染血的舞。
虫子从每一个脚印里涌出,汇集成黑色的潮水,淹向他的脚边。
围上来的衣服,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侧。
空荡荡的袖子,朝他伸了过来。
触感冰凉。
那不是寒冷,是死寂,是彻底失去生命的冰冷。
袖子里,似有无形的手指在动,一根一根,在他身上摸索着。
指尖划过手臂,留下大片青紫色的淤青。
淤青深处,嵌着清晰的牙印。
人的牙印,上下两排,分明至极。
牙印慢慢渗出血珠,滴落在地板上。
一滴血落下,便长出一根白色的肉芽。
细如豆芽,沾血便疯长,飞快缠上陈末的脚踝。
肉芽的茎上,长着小小的黑眼睛。
眼睛不停眨动,睫毛簌簌脱落,飘在半空中。
睫毛像雪片一样落下,密密麻麻,落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手背上。
随后,深深扎根。
细小的根须钻进皮肤,往血肉里钻。
又痒又痛,像是无数蚂蚁,在皮下疯狂窜动。
陈末抬手去拔。
拔下一根,便带出一串连着皮肉的血丝。
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可更多的睫毛,还在不停飘来。
他根本躲不开。
脸上、脖颈、手背,很快覆满了扎根的睫毛。
根须在皮肤下蔓延,他的脸开始扭曲。
不是缓慢的变形,是极速的拉扯。
左脸被扯向左侧,右脸被拽向右边,鼻子往上挤,嘴巴往下拉。
五官彻底错位,乱作一团。
一只眼睛滑到了脸颊上。
鼻子挪到了额头中央。
嘴巴歪到了耳边。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触到的,不是熟悉的轮廓,而是一团软热、不停蠕动的扭曲血肉。
手指按下去,皮肉凹陷,又缓缓弹起。
身旁,凭空出现一面镜子。
不知从何而来,就立在过道中间,与人同高。
黑色木框,雕着狰狞的骷髅花纹。
陈末下意识,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人。
是一只怪物。
脸是一团混乱的肉,一只眼睛挂在左脸,一只嵌在下巴。
鼻子长在额头正中,两个黑洞洞的鼻孔朝天。
嘴巴歪到右耳根,嘴唇外翻,露出森冷的牙龈。
镜子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