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收起手机。
“去见见程可兰。”
***
程可兰的父母家在老城区,一栋带小院的二层楼。
她开的门。
四十二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素色羊毛衫,头发挽在脑后。
眼睛是红的,但妆容整齐。
“请进。”声音很轻。
客厅里坐着两位老人,应该是她父母。
看我们的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悲伤。
李卫星没坐。
“昨晚您在剧院?”
“对。八点的场,十点半散场。之后和朋友喝了杯咖啡,十一点多才回家——回我父母家。”程可兰语速平稳,“我和胡东启……分居一个月了。”
“为什么?”
程可兰沉默了几秒。
“他变了。确诊癌症之后,整个人变得很奇怪。先是买了巨额保险,然后说要修改受益人,把钱捐了。我们吵过很多次。”她深吸一口气,“但我没想过他会……”
“会自杀?”
“我不知道。”程可兰抬头看我们,“现场看起来像自杀吗?”
“我们还在调查。”李卫星说,“昨晚您和他联系过吗?”
“没有。最后一次联系是前天,他约我周末见面,说要谈谈。”程可兰顿了顿,“他说话的语气……像在交代后事。”
“您知道他在吃抗抑郁药吗?”
“医生开的。确诊之后他就失眠,情绪低落。”
李卫星换了个问题。
“您认识一个叫顾远的人吗?”
程可兰愣了一下。
“谁?”
“顾远。或者,他用笔名‘远洋’写作。”
“不认识。”程可兰摇头,“他是谁?”
“2601楼下的住户。一个作家。”
“哦。”程可兰说,“这栋楼住户多,我不太和邻居来往。”
李卫星没再追问。
我们离开时,程可兰送我们到门口。
“如果……如果他是自杀,保险还能赔吗?”她突然问。
“要看具体情况。”我说。
她点点头,关上了门。
回程车上,李卫星一直没说话。
我在看林静刚发来的资料。
顾远,三十二岁,自由作家,笔名“远洋”。
半年前搬到金湾国际1602。
出版过两本悬疑小说,销量一般。
深居简出,没有犯罪记录。
“要找他聊聊吗?”我问。
“不急。”李卫星说,“先去剧院看看。”
***
剧院在海东区文化广场边上,一栋老建筑。
道具间在地下室。
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听说我们是警察,脸色发白。
“衣服是三天前丢的。我们排新戏,需要一套快递服,就买了两套备用。结果一套不见了,找遍了都没找到。”
“有监控吗?”
“道具间里没有。走廊有,但拍不到谁进来过。”女人说,“我们以为是哪个演员拿错了,也没太在意。”
“新戏叫什么?”
“《暗潮》。讲码头上发生的故事。”
李卫星拿起一件挂在架子上的快递服。
深蓝色,和监控里那套一样。
“这种衣服,外面能买到吗?”
“能。网上很多,几十块钱一套。”女人说,“但我们丢的那套是定制的,胸口有个很小的剧团标志,绣在口袋上方。”
监控截图放大后,能隐约看到口袋上方有个浅色图案。
对上了。
“昨晚的《滨海往事》,程可兰是一个人看的吗?”李卫星问。
“我查查票务记录。”女人打电话去前台,几分钟后回来说,“她买了两张票。但另一个人没来,座位空着。”
“另一张票的购买人信息?”
“也是程可兰。她用自己的手机号买了两张。”
李卫星道了谢。
走出剧院时,天已经暗了。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
“程可兰买了两张票,但只去了一个人。”我说,“她想制造不在场证明?”
“或者,她约了人,但那人没来。”李卫星说。
“顾远?”
“不知道。”
他手机响了。
是秦一鸣。
“尸检有发现。”秦一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仪器嗡嗡声,“胡东启体内有东莨菪碱。微量,但足够产生幻觉。”
“什么时候摄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