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被敲响,一个民警探头。
“李组,陈晓东要求见你。”
李卫星起身。
“我去看看。”
审讯室里,陈晓东看起来更憔悴了。
见到李卫星,他抬起头。
“李警官,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我昨晚收到王保国的消息后,其实回复了。”陈晓东说。
“我回复的是‘好,明天聊’。但后来我把聊天记录删了,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他还有联系。”
“为什么?”
“我恨他。”陈晓东声音很低。
“他抢我功劳,压榨我三年。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还对他唯命是从。”
“那你为什么删记录?”
“我……我怕你们怀疑我。”
李卫星看着他。
“陈晓东,你是左撇子吗?”
陈晓东愣住。
“我……我左右手都用。”
“写字呢?”
“右手。”
“用鼠标呢?”
“左手。”
李卫星点头。
“你昨晚十点离开公司后,到底去了哪儿?”
陈晓东沉默了很久。
“……我去了老码头巷。”
“为什么?”
“赵敏让我去的。”陈晓东说。
“她说她安排了人在巷子等王保国,让我去看看情况,确保计划顺利。她说只是想吓唬王保国,让我别担心。”
“你去了?”
“去了。”陈晓东点头。
“我一点四十左右到的,躲在巷子外面的角落。我看到刘亦建和周小满先后进巷子,又出来。然后我看到王保国骑车进去。之后……我就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人倒地的声音。我吓坏了,没敢进去,就跑了。”
“你没看到谁动的手?”
“没有。”
“那你为什么撒谎说在公司加班?”
“我怕被牵连。”陈晓东哭出来。
“李警官,我真没杀人!我就是帮赵敏改了个订单,去看了眼现场,其他什么都没做!”
李卫星盯着他。
“陈晓东,王保国死前想改算法,想弥补。他给你发了消息,你看到了吗?”
陈晓东愣住。
“……看到了。”
“为什么不说?”
“我……我不信他。”陈晓东摇头。
“他以前也说过要改,但从来没改过。我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
李卫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晓东,如果你早点相信他,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陈晓东瘫在椅子上,掩面痛哭。
回到会议室,李卫星揉了揉太阳穴。
“陈晓东不是凶手。”他说。
“他胆子太小,不敢杀人。他只是个帮凶,但没到动手的地步。”
“那凶手到底是谁?”我有些烦躁。
这个案子,每个人都像凶手,但每个人又都不像。
李卫星看向白板,目光在每个人的照片上扫过。
刘亦建,周小满,张德福,陈晓东,赵敏,孙建国。
六个人。
六个被王保国伤害过的人。
六个只想吓唬他,却最终导致他死亡的人。
但真正握刀的那个人,是谁?
“林静,刀柄上真的没有任何指纹吗?”李卫星问。
“没有。”林静肯定。
“被擦得很干净,连微量皮屑都没有。凶手戴了手套,而且很可能戴了两层。”
“手套……”李卫星喃喃。
“孙建国的劳保手套在里面,外面可能还有一层。凶手行凶后,脱掉外层手套带走,内层手套留在现场,和刀一起藏起来。”
“那外层手套在哪儿?”
“可能被凶手带走了,或者扔在了别处。”李卫星说。
“张弛,刀柄上有没有纤维残留?”
张弛点头。
“有,少量棉纤维,和劳保手套的纤维一致。但也有另一种纤维,很细,像是……丝质,或者化纤。”
“丝质?”李卫星皱眉。
“什么手套是丝质的?”
“不是手套。”张弛说。
“可能是……袖套。厨师用的那种防油袖套,或者实验室用的袖套。”
李卫星眼神一动。
“张德福店里有袖套吗?”
“有。”我说。
“后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