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撕成了两半。”
张德福愣住。
“不可能啊,我撕的时候是完整的。我就随手一撕,扔垃圾桶了。”他想了想。
“会不会是……别人又捡出来撕的?”
“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德福摇头。
“昨晚客人多,骑手也多,来来往往的。”
李卫星走到门口垃圾桶边。
垃圾桶是塑料的,里面有一些菜叶、包装纸。
他戴上手套,翻了一下。
“你们店里,有剔骨刀吗?”李卫星问。
张德福脸色变了变。
“有……有啊,后厨切肉用的。”
“能看看吗?”
张德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带我们去了后厨。
他妻子正在切菜,见我们进来,停下动作。
“老婆,把那把剔骨刀拿来。”
妇人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刀,刀身细长,单刃,刀尖锋利。
李卫星接过刀,对着光看了看。
“这把刀,今晚用过吗?”
“用过。”妇人说。
“晚上切牛肉,就用这把。”
“切完洗了吗?”
“洗了,消毒柜里放着,刚拿出来。”
李卫星把刀还给张德福。
“张老板,王保国以前来过你店里吗?”
张德福摇头。
“没有。他是大经理,哪会来我这种小店。”
“但你写过文章骂他,说平台抽成太高,逼死小商家。”
张德福叹了口气。
“是写过。但写归写,我没想把他怎么样。我就是个开店的,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
李卫星点头。
“打扰了。”
走出德福快餐,天色泛青。
李卫星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张德福没撒谎。”他说。
“贴纸是他撕的,但他撕的时候是完整的。后来被人捡走,撕成两半,一半留在现场,一半可能被凶手带走了。”
“为什么要撕成两半?”我不解。
“不知道。”李卫星吐出一口烟。
“但王保国手指的划伤,是关键。他死前接触过贴纸,而且是被划伤的。说明他可能想从别人手里抢贴纸,或者别人用贴纸吸引他注意力。”
“然后呢?”
“然后凶手从背后,一刀毙命。”李卫星顿了顿。
“凶器可能是剔骨刀,但张德福店里的刀洗过了,没法检测。就算有血迹,也早没了。”
他掐灭烟。
“回局里。我要重新看所有人的笔录。”
回到刑侦队,天已经亮了。
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案件相关人员的照片和关系图。
林静、苏晓冉、王铁柱都在。
“都说说吧。”李卫星坐下。
苏晓冉先开口。
“我观察了刘亦建、周小满、张德福、陈晓东、赵敏五个人的微表情。”她翻着笔记本。
“刘亦建,焦虑,恐惧,但底层情绪是……解脱。周小满,悲伤,但眼神里有种决绝。张德福,疲惫,无奈,但没有愧疚。陈晓东,悔恨,害怕。赵敏,愤怒,悲伤,但没有杀意。”
“解脱?决绝?”李卫星重复。
“对。”苏晓冉点头。
“刘亦建和周小满,给我的感觉是,他们做了某件事,这件事让他们从某种压力中解脱了。但这件事不一定是杀人,可能是别的。”
“比如?”
“比如,他们觉得自己报复了王保国,但没到杀人的程度。”苏晓冉说。
“但张弛的技术证据显示,刘亦建的车把上有王保国的血迹。这怎么解释?”
王铁柱喝了口枸杞水。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他慢悠悠说。
“以前我办过一个案子,也是几个人合谋,但谁都没动手。他们就是一个引开注意力,一个制造机会,一个递工具,最后那个动手的,是个完全无关的人,事成之后拿钱走人,再也不出现。”
“你的意思是,还有第六个人?”我问。
“可能。”王铁柱点头。
“刘亦建和周小满进巷子,可能只是去‘做别的事’,比如拿走什么东西,或者留下什么东西。真正的凶手,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人。”
李卫星看着白板。
“林静,骑手群里的匿名消息,能查到IP吗?”
林静摇头。
“服务器在国外,跳转了多次,查不到源头。但发消息的时间是今晚十一点,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