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看着我。
我明白了。
刘芳昨晚去过钱国富家。
时间就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正好是秦一鸣推测的下毒时间。
刘芳瘫坐在椅子上。
她捂着脸,肩膀颤抖。
“不是我……”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没下毒……”
“那你干什么去了?”李卫星问。
刘芳不回答。
孙大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秀兰,说实话吧。”
刘芳抬起头。
她的妆花了,脸上都是泪痕。
“我去找他拿钱。”她说,“他说先给我十万现金,让我别再缠着他。我答应了。我昨晚去拿钱。”
“拿到了吗?”
“拿到了。”刘芳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扔在桌上。
纸袋散开,里面是一沓沓的百元钞票。
“十万。”她说,“我拿了钱,就走了。我没下毒,也没推他。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在客厅喝水。”
李卫星拿起纸袋,看了看。
“钱国富哪里来的十万现金?”
“他说是拆迁办预付的。”刘芳说,“我不知道。我没问。”
李卫星打电话给林静。
“查钱国富的银行流水。最近有没有大额取现。”
几分钟后,林静回电。
“昨天下午,钱国富从银行取了十万现金。取款凭证上有他的签名。”
“取钱做什么?”
“他说是给孙女的。但钱秀娟说没收到。”
李卫星挂了电话。
他看着刘芳。
“钱国富取钱是给孙女的。为什么给你?”
刘芳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给我,我就拿了。”
“你拿钱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客厅,刚倒了一杯水。”刘芳说,“他让我拿了钱就走,别再来了。我说好。我就走了。”
“他喝水了吗?”
“喝了。”刘芳说,“我出门的时候,他正在喝。”
“水杯在哪里?”
“在茶几上。”
李卫星想起技术组的报告。
水杯里有河豚毒素,杯壁上有毒素残留。
如果刘芳说的是真的,那她走的时候,钱国富已经喝了下毒的水。
但下毒的人不是她。
那会是谁?
谁能在刘芳走后,钱国富死前,进入他家,往杯子里下毒?
钱秀娟?
孙大民?
周建国?
还是……另有其人?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弛。
“徐副,围栏上的抓痕分析结果出来了。”他说,“不是渔钩刮的。”
“那是什么?”
“是指甲。”张弛说,“钱国富的指甲。我们在刮痕里提取到了微量皮肤组织和血液,DNA比对是钱国富本人的。”
“所以他在坠楼时,用手抓了围栏?”
“对。而且抓得很用力,指甲都翻裂了。”张弛说,“这说明他在坠楼瞬间是清醒的,而且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自救。”
“那他为什么没抓住?”
“因为围栏上有油。”张弛说,“我们在围栏顶部发现了少量植物油残留。很滑。钱国富的手抓上去,打滑了,没抓住,直接掉下去了。”
“植物油?”
“对。像是食用油。我们正在化验具体成分。”
植物油。
谁会在围栏上抹油?
目的很明显:让钱国富抓不住,确保他掉下去。
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先给钱国富灌了过量降压药,让他虚弱。
然后在他喝的水里下河豚毒素,诱发幻觉。
最后在天台围栏上抹油,把他推下去。
三个步骤,环环相扣。
需要的时间,需要的机会,需要的知识,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芳有医学知识,能弄到河豚毒素,能进入钱国富家。
但她没有动机在围栏上抹油。
她已经拿了钱,没必要再杀人。
孙大民有恨,有机会进入钱国富家,但他不懂医学,不知道怎么用河豚毒素。
钱秀娟有动机,有时间,但她同样不懂医学,也没有机会在围栏上抹油。
周建国有机会,有动机(逼签协议),但他也不懂医学。
还有谁?
我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