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来那天,我们去接她。
她说她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李小满因偷窃和协助自杀被起诉,但考虑到他主动交代、配合调查,且情节较轻,检察院决定不起诉。
他离开滨海,去了南方,说是重新开始。
马德刚的保险金,最终赔付了。
因为他死亡被定性为交通事故,意外死亡。
保险公司的调查没有发现骗保证据。
我们尊重了马德刚的遗愿,没有告诉他女儿真相。
只说她父亲是送餐途中出车祸去世的。
他女儿马晓雯从德国飞回来,处理父亲后事。
她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哭得很伤心。
她说她会好好读书,照顾好母亲。
我们在马德刚的追悼会上放了花圈。
李卫星站在最后面,看着遗像上的马德刚,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李卫星一直没说话。
快到局里时,他忽然开口。
“徐坤,你觉得马德刚后悔吗?”
我想了想。
“可能吧。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卫星点点头。
“是啊。来不及了。”
车子开进市局大院。
天阴沉着,像是要下雨。
我们下车,走进大楼。
办公室里,王铁柱在泡枸杞茶,林静在敲键盘,苏晓冉在看案卷,张弛在整理证物,凌云在擦枪。
秦一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
“马德刚体内那种促进凝血的药物,化验出来了。是一种实验室合成的肽类物质,能加速血栓形成。王建国的笔记本里提到了合成方法。”
“嗯。”李卫星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还有事吗?”秦一鸣问。
“没了。”李卫星说,“辛苦。”
秦一鸣走了。
李卫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雨开始下了,不大,但是密。
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点了根烟,烟雾混在雨雾里,很快就散了。
我走到他旁边。
“想什么呢?”我问。
李卫星抽了口烟。
“想马德刚最后那句话。”
“哪句?”
“他给女儿写的:爸会在天上看着你们。”李卫星说,“不知道他现在看不看得见。”
我没说话。
雨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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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宿舍刷手机。
《滨海日报》电子版刚更新,头条是市里招商引资的新闻,往下翻了三屏,才看到社会版块的一则短讯:盘山风景区入选省级生态旅游示范点。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静。
我划开接听。
“盘山出事了。”林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半拍,“鹰嘴崖下面发现一具男尸,景区派出所报的是意外失足。”
我坐直身体。
“但管理处有个老保安私下跟出警的兄弟嘀咕,”林静顿了顿,“他说那人是被鬼推下去的。”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位置发我。”我说。
“已经发你微信了。”林静说,“李卫星先过去了,他开自己的车。秦一鸣那边我也通知了,法医中心的车应该比你先到。”
电话挂断。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出门。
走廊里有别的组的人在抽烟,看见我点点头。
我没停步,下了楼梯,直奔后院停车场。
组里那辆二手桑塔纳停在最里面。
车门打开,一股烟味混着皮革老化气味扑面而来。
我发动车子,仪表盘亮起,油还有半箱。
导航显示盘山风景区离市区四十七公里。
我开了出去。
***
高速上车不多。
我开了电台,本地新闻正在播送路况信息。
主持人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久了让人犯困。
我关了电台。
窗外的景物向后掠去,先是城区的楼房,然后是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最后是连绵的山丘。
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
盘山风景区入口的闸杆抬着,旁边值班亭里没人。
我直接开了进去。
山路是柏油铺的,修得平整,但弯道多。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