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生后来也死了。”李卫星说,“心脏病突发。”
“那是意外。”沈子墨说,“但陈志伟他们不是。他们活着,继续欺负其他骑手。王磊,吴超,杨小军……一个个被他们逼到绝路。”
“所以你帮他们解脱。”
“我帮他们报仇。”沈子墨说,“王磊的父亲住院,需要钱。吴超的老婆要跟他离婚,因为他赚不到钱。杨小军的儿子在学校被嘲笑,说他爸是送外卖的。这些都是谁害的?是那些差评客户。”
“你怎么做到的。”
沈子墨沉默了几秒。
“我管骑手站,有机会接触他们的手机。我以帮忙调试的名义,在他们手机里装了远程控制软件。这样我就能用他们的账号接单,模拟定位。”
“毒物哪来的。”
“温小婉提供的。”沈子墨说,“她父亲也是骑手,五年前因为被客户恶意差评,扣光了工资,想不开,自杀了。她恨那些差评客户,也恨平台的不公。但她没胆子杀人,只敢帮我。”
“氰化钠呢。”
“她通过平台的关系,从合作的化工厂弄到的。”沈子墨说,“她说,那些客户不配活在世上。”
李卫星看着他。
“你觉得你是正义的吗。”
“至少我做了该做的事。”沈子墨说,“那些骑手不敢反抗,平台不管,警察不管。那就我来管。”
“王磊知道吗。”
“他不知道。”沈子墨摇头,“他以为我只是帮他找回手机。他是个老实孩子,不该卷进来。”
“所以你也要杀他灭口。”
沈子墨闭了闭眼。
“他知道的太多。他看到我去医院找他父亲,猜到我和这些事有关。我不能留他。”
“但你失败了。”
“是。”沈子墨说,“我失败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李卫星合上笔记本。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子墨想了想。
“荣誉墙上的排名,能把我名字撤了吗。”他说,“别让其他骑手看到,脏了他们的眼。”
李卫星没回答。
他起身,走出审讯室。
另一个审讯室里,温小婉在哭。
她承认了所有事,说她只是想帮沈子墨,想为父亲报仇。
案子结了。
王磊的父亲病情稳定了。
平台出面,垫付了医药费,还给了笔补助。
王磊继续跑单。
他把工号改成了073,说是为了纪念刘峰。
吴超和老婆和好了。
平台给他调了个岗位,不用再跑外卖。
杨小军的儿子转了学,没人知道他是送外卖的儿子。
周永福出院后,删掉了所有差评贴,退出了消费者协会。
他很少再点外卖。
‘骑士荣誉墙’还在,但算法改了。
差评不再直接扣钱,而是先核实情况。
荣誉等级也不再和收入严格挂钩。
沈子墨和温小婉的案子开庭那天,有几个骑手来旁听。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完全程。
宣判时,沈子墨表情很平静。
温小婉一直在哭。
走出法庭时,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李卫星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门。
几个骑手正走出来,低声交谈着。
“沈哥可惜了。”
“是啊。”
“但他做得不对。”
“我知道。”
他们骑上电动车,汇入车流。
橙色的工装马甲,在灰暗的街道上,像一点微弱的光。
我们回到市局。
办公室里,秦一鸣在冲咖啡,林静在整理结案报告,张弛在归档物证,王铁柱在泡枸杞,凌云在擦枪。
李卫星站在白板前,把沈子墨和温小婉的照片取下来,放进档案袋。
白板空了。
“下一个案子什么时候来。”王铁柱问。
“该来的时候就来。”李卫星说。
他把档案袋锁进柜子。
窗外,雨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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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海河大桥下。
雨还在下,不大,但是密,像一层冷雾罩着。
警戒线的黄条子被雨水泡得发白,在风里一抖一抖。
几个辖区派出所的同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