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点点头,没再问什么,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铁柱一根接一根地抽。
案情分析会,开到了瓶颈。
“现在,我们梳理一下。”李卫星站在白板前,“死者马国庆,死亡时间七点到七点半。死因,他杀。”
“现场是密室。门内反锁,窗户完好。”
“所有主要关系人,赵建国,孙美华,刘洋,都有不在场证明。”
“唯一的目击证人,陈维民,听到了八点半的争吵声。这和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严重冲突。”
“这个冲突点,就是破案的关键。”李卫星用记号笔在“争吵声”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有没有可能,是陈维民听错了?或者记错了时间?”凌云问。
“他很肯定。而且有录音。虽然模糊,但确实是人声。”我说。
“录音可以伪造。声音也可以模仿。”
“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有这个技术?”王铁柱弹了弹烟灰。
“声音……”李卫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白板,陷入沉思。
“我去趟现场。”
他突然说。
我和他一起回到老宿舍区。
天已经蒙蒙亮了。
拆迁区死一样寂静。
我们站在马国庆的屋子前。
李卫星没进去,而是绕着平房走了一圈。
平房很老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墙角下,有一排不起眼的铁栅栏。
“这是什么?”李卫星蹲下。
“通风口吧。”我说,“以前老房子都有这个,通到地下的。”
李卫星用手电照了照。
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
“张弛。”他拿出电话,“带上设备,来现场。重点检查通风管道。”
回到屋里,李卫星让我站到屋外去。
“你手机响铃开到最大。”
“干嘛?”
“试试。”
我走到屋外,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在屋里响了。
隔着一扇门,我能听见铃声。
但很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根本听不清是什么旋律。
“听见什么了?”李卫星打开门问。
“听见了。但听不真切。就感觉是有人在说话。”我说。
我说完,自己愣住了。
有人在说话。
陈维民当时听见的,会不会也不是真的争吵?
而是一种听起来像争吵的声音?
李卫星看着我,眼神亮了。
“老纺织厂,有没有地下管网的结构图?”他问。
“我让林静查。”
半小时后,林静把图纸发了过来。
一张泛黄的,复杂无比的图纸。
整个宿舍区的地下,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布满了各种管道。
通风管道,暖气管道,下水管道。
其中,通风管道系统,连接着每一户人家的墙角。
李卫星的手指,在图纸上,从马国庆家的位置,一路划到了另一栋楼。
社区食堂。
孙美华工作的地方。
“声学骗局。”
李卫星轻轻说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