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杀?”赵永强也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详细报告出来了。”李卫星把手机递给我,“秦一鸣在死者胃容物里,检测出超大剂量的硝酸甘油。这个剂量,远超治疗所需,是明确的致死量。而且,他还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药物粉末。”
“也就是说,刘建国是自己服下了过量的速效救心丸。”
“那现场的搏斗痕迹呢?”
“秦一鸣说,全是死后伪造的。血迹的喷溅形态,物体倒地的位置,都不符合一个活人在挣扎时留下的痕迹。是有人在刘建国死后,刻意布置的。”
我看着赵永强。
他伪造了现场,却不知道,他伪造的,是一个自杀现场。
他以为自己在掩盖一场意外,实际上,他一脚踏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刘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查查他的背景,还有他和赵永强的全部过往。”李卫星说,“尤其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嫁祸给赵永强。”
林静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半小时后,我们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一份份文件。
“刘建国,三个月前,在市中心医院查出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他有一个女儿,叫刘欣然。三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双腿高位截瘫,肇事司机逃逸,案子一直没破。”
林静调出三年前那场车祸的卷宗。
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
“我查了赵永强这几年的活动轨迹和消费记录。”林静继续说,“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赵永强突然往一个海外账户里,汇了一大笔钱。这笔钱的数额,刚好跟他那段时间在地下赌场输的钱对上。”
“他哪来的钱?”
“不清楚。但是,我比对了一下当年车祸现场目击者对肇事车辆的描述,和赵永强当时名下一辆已经报废的车的特征,高度吻合。”
“他就是那个肇事司机。”李卫星下了结论。
“不止如此。”林静又调出一份文件,“我恢复了刘建国办公室电脑里被删除的文档和浏览器记录。”
屏幕上,一行行搜索记录触目惊心。
“心脏病药物致死剂量。”
“如何让仇人背上杀人罪。”
“不在场证明的破解方法。”
还有一个未完成的文档,标题是《我的遗书》。
里面只有一句话。
“赵永强,我女儿的债,你该还了。”
真相,像一块被剥去层层外衣的石头,露出它冰冷而坚硬的内核。
刘建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他也知道了,三年前撞残自己女儿,并且逃之夭夭的,就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赵永强。
法律没能给他的公道,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来讨还。
他一步步地设计。
故意因为拆迁款和赵永强激化矛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和。
他算准了赵永强贪婪而冲动的性格,知道他会为了钱铤而走险。
他甚至可能暗示或者引诱赵永强发现了那条秘密通道,发现了改装齿轮加速放映的方法。
他算好时间,在电影放映的那个时间盲区里,服下早已准备好的过量药物。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件凶器。
一件,指向赵永品牌的凶器。
赵永强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他踏入那个办公室开始,他就成了刘建国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猎物。
他之后所有的行为,伪造现场,撒谎,狡辩,都只是在把自己和这个陷阱捆得更紧。
我们再次提审赵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