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不说话,只是用手电一寸一寸地扫过墙面。
他在放映室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胶片盒,积了厚厚一层灰。
张弛把盒子一个个搬开。
墙角露出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木板。
木板上有一个小小的铁环,几乎被灰尘淹没了。
张-弛拉动铁环,木板被提了起来。
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口子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过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滑道,倾斜着通向下方。
“这是……胶片运送通道。”张弛说,“以前的录像厅,放映室在楼上,办公室在楼下,为了方便送片子,就修了这种暗道。”
活动中心是录像厅改造的,这就说得通了。
“通道的另一头,应该就在刘建国的办公室。”
我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通道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
“我下去看看。”张弛说。
他打开勘查箱,拿出工具,熟练地钻了进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徐队,出口在办公室的文件柜后面。这里有发现。”
我立刻赶到办公室。
张弛已经从文件柜后面爬了出来,一身的灰。
“通道里,找到了这个。”他用镊子夹起一个物证袋。
里面是一个烟蒂。
红塔山。
“赵永强抽的就是这个牌子。”我说。
“还有这个。”他又举起另一个物证袋。
一枚残缺的指纹,印在一块凸起的木刺上。
“回去比对一下,应该就是他的。”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闭合。
我们把赵永强带回了局里。
这一次,他没有上次那么镇定了。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额头全是汗。
“赵永强,还要狡辩吗?”我把物证袋拍在桌上,“改装的齿轮,秘密通道,烟头,指纹。还要我们把电影院那三十多个观众都请过来,跟你当面对质,电影到底是几点结束的吗?”
他看着桌上的证据,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我……我没杀人!”他突然喊了起来,“我承认,我是改了放映机,我是从暗道进了他办公室!可我进去的时候,他……他已经快不行了!”
李卫星坐在我对面,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抬起眼皮,看着赵永强。
“说下去。”
“我……我就是想找他要钱。他不同意,还说要去举报我以前做假账的事。我……我气不过,就想趁放电影的时候,从暗道过去吓唬吓唬他,逼他把钱给我。”
“你进了办公室,然后呢?”
“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趴在桌上,浑身发抖,喘不上气。我……我吓坏了,我想过去扶他,他一把推开我,自己去够桌上的药瓶。可是他没够着,瓶子掉地上了。”
“药撒了一地,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看着他……看着他不动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气了……”
赵永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了下去。
“他死了,我……我怕说不清楚。我就想,伪造一个抢劫杀人的现场。我把椅子推倒,把他桌上的东西弄乱。然后……然后我就从暗道爬回放映室,等到散场,再假装上来敲门,踹门报警……”
他说得条理清晰,似乎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永强利用时间差,进入办公室,正好撞见刘建国心脏病发作。他见死不救,并且为了脱罪,伪造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