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志呢?”
“孙大志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他右脚有轻微的先天性畸形,走路也有一点点不协调。但两个人的姿态是反的。”
我们俩就像在玩“大家来找茬”的游戏,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扫视,寻找那个走路姿态特别的男人。
天色完全黑了。码头的探照灯亮了起来。
海风吹得人有点冷。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凌云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码头边,一个公共电话亭。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打电话。他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
“是他吗?”
“不确定。但是你看他站的姿势。”
那个男人站着的时候,身体的重心明显偏向右腿,左脚似乎有点不敢用力。
他打完电话,挂上听筒,转身朝码头出口走去。
光线很暗,但借着远处的灯光,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孙大志。
不,是赵海。
他做了微整容,眉眼和孙大志更像了,但那张脸的轮廓,绝对是赵海。
他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但能看出来,他的左脚落地比右脚要轻。
就是他。
我和凌云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在他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我开口了。
“孙大志?”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看我。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
足够了。
凌云从另一侧包抄上去,一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我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赵海,你被捕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变成一片死灰。
他没有反抗。
他知道,他输了。
他算计了所有事,算计了时间,算计了人心,算计了警方的办案流程。
但他没算到,一个踢球留下的旧伤,一个连他自己可能都快忘了的走路习惯,出卖了他。
回到局里,审讯进行得很顺利。
赵海交代了一切。
他和孙大志因为债务问题彻底闹翻。孙大志威胁要把他公司做假账的事情捅出去,他起了杀心。
他花了三个月策划。先是找地下诊所做了微调,让自己更像孙大志。然后故意和孙大志公开争吵,为自己撇清关系。
案发当晚,他约孙大志在海边的一个小餐馆吃饭,说是要和解。他在孙大志的海鲜粥里下了麻醉药。
等孙大志昏迷后,他把人拖到海里溺死。
然后,他把孙大志的尸体运到冷库,上演了那出“醉酒赵海”独闯冷库的戏码。
一切都和李卫星推测得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船走?”我问他。
赵海坐在审讯椅上,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
“我怕。我怕你们没发现尸体,或者发现了,却没认定是我。我必须等到新闻出来,等到所有人都相信赵海死了,我才敢走。”
“所以你就躲在码头附近,每天用公共电话亭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告诉你案件的进展?”
赵海沉默了。
是林晓月出卖了他。
王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