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用一个不存在的号码,打一个只响一声的电话,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李卫星继续说,“你只需要一部经过改装的手机,在离目标足够近的地方,就能做到。”
“我听不懂。”周文博的声音开始有些干涩。
“听不懂没关系。”我开口了,“那我们聊点别的。你妹妹,周文秀。六年前,因为不堪网络暴力,跳楼自杀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周文博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充满了仇恨和痛苦。
“我们查到,当年主导那场网络暴力的,带头公开你妹妹所有个人信息的,就是那个在网上呼风唤雨的大主播,赵名驰。”我说。
周文博的拳头,在桌子下紧紧攥住。
“他毁了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煽动他的那些粉丝,像一群疯狗一样,去咬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就因为她在网上,反驳了他一句。”
他的情绪失控了,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但是,你们没有证据,不是吗?”他说,“你们找不到凶器,也找不到我进入他家的证据。我那天晚上,一直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监控可以证明。”
他很自信。
自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是,我们确实没有你进入他家的直接证据。”李卫星说,“但我们有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凌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是一小块从饮水机内部拆下来的塑料片。
“我们在赵名驰家里的饮水机加热胆的隐蔽夹层里,找到了一个你亲手制作的装置。”张弛说,“一个非常精巧的,由无线信号控制的延时投毒装置。”
周文博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装置里,有一个微型的容器,里面装着毒药粉末。它连接着一个接收器和执行器。当你用那个‘空号’拨打赵名驰的电话时,他手机发出的特定频率,就是激活这个装置的指令。装置启动后,并不会立刻投毒,而是会等待一段时间,这个时间,由你预先设定好。”
张弛看着周文博,继续解释。
“我们推测,你把时间设定在了五十分钟左右。这样,赵名驰在接完电话,关掉直播后,正常地去喝水,毒药才被释放出来,混入水中。而这个时候,你已经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你是怎么把这个装置放进去的……”我看着他,“我们查了维修记录。案发前五天,赵名驰投诉过饮水机不出热水。物业派了人去维修。而负责维修的,就是你,周经理。你以检修为名,进入他家,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装好了这个杀人机器。”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周文博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输了。
输给了我们,也输给了他自己无法掩盖的痕迹。
“为什么要用那个空号?”苏晓冉轻声问,“那个号码,有什么特别的吗?”
周文博抬起头,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那个号码……”他哽咽着说,“是我妹妹的手机号。”
“我只是想让她……在天上看着。”
“看着那个毁了她的人,是怎么在恐惧和绝望中,喝下我为他准备的‘审判’。”
他说完,彻底崩溃了。
像一栋被抽掉所有支柱的大楼,轰然倒塌。
案子破了。
周文博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详细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在几年前,就处心积虑地开始策划这场复仇。
他辞掉了原本有大好前途的工程师工作,通过考试,进入了观澜国际的物业公司。
他一步步往上爬,当上了物业经理。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研究赵名驰的生活习惯,他的作息,他的饮食,他的一切。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冷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直到所有条件都成熟。
他动手了。
手法精准,冷酷,不留痕迹。
如果不是秦一鸣精准地判断出了死亡时间,如果不是林静从海量数据中锁定了那个幽灵信号,如果不是张弛在键盘缝里发现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粉末……
这个案子,很可能就真的成了一桩“完美自杀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