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愣住了。
这几个条件,太精确了。
“陈术奇有夜跑后在书房工作的习惯。他跑完步回来,体温会升高,心率也正好在这个区间。而且他工作时,喜欢把门窗关上,追求绝对安静。”苏晓冉补充道。
“也就是说,这个指令就是为陈术奇量身定做的。”我说。
“是的。那D事件呢?”李卫星问。
林静的表情很严肃,“D事件是:将书房空调模式锁定为制热,温度设定为三十八度,同时屏蔽所有来自用户的控制指令,并擦除相关日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谋杀程序。
一个通过数据分析,精准计算了受害者行为习惯后,设下的定时陷阱。
“谁下的指令?”
“这是最关键的地方。”林静说,“我追踪了访问来源。IP地址指向一个海外的代理服务器,层层跳转,没法追查。但是,登录系统的账号和密码,是陈术奇自己的最高权限账号。”
“他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套?”王铁柱觉得不可思议。
“或者,凶手盗取了他的账号。”李卫星说。
“陈术奇的账号有动态口令,绑定了他的手机和指纹。想盗取,几乎不可能。”林静否定了这个可能。
“那就是说,我们又回到了原点。”我有点泄气。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了死者自己。
这案子,邪门。
第二天,秦一鸣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
结果和初步判断一致,死于热射病。
但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未消化完的食物,根据消化程度,可以把死亡时间精确到下午六点半左右。
另外,在他的指甲缝里,除了他自己的皮屑组织,还发现了一点点特殊的纤维。
张弛立刻对纤维进行分析。
“这种纤维,来自一种特制的防静电服。”张弛拿着报告说,“通常是机房维护人员穿的。”
机房维护人员。
赵文斌的脸立刻浮现在我脑海里。
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
李卫星一言不发,在白板前站了一天。
上面画满了时间线,数据流,逻辑链。
他好像要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程序,去模拟整个犯罪过程。
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王铁柱泡了一杯新茶,走到李卫星旁边。
“头儿,想不通就歇会儿。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卫星没理他。
王铁柱自顾自地说,“我年轻时候,跟过一个案子。一个老头,死在家里,煤气中毒。门窗都从里面反锁了,看着就是个意外。查了半天没头绪。后来你知道怎么查出来的?”
他喝了口茶,吊人胃口。
“怎么查出来的?”我忍不住问。
“我们队里一个老师傅,跑去问街上修收音机的。那修收音机的说,有一种老式收音机,可以定时。你出门前,把收音机定好时,再把煤气灶的旋钮拧开一点点,用根线绑在收音机的某个零件上。等时间一到,收音机一响,零件一动,就把线给拽了,煤气灶的火就灭了。人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铁柱的故事讲完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定时……延迟……
李卫星猛地转过身,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圈住了林静找到的那个“延迟执行的条件指令”。
“王叔,你说的叫‘延迟触发’。”李卫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