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只有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台很旧的录音笔,还有一个U盘。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是陈旭。
“……赵子奇,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为了骗保,你要烧死这么多人?”
接着是赵子奇的声音,带着冷笑。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陈旭,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那么爱管闲事。”
后面是打斗和挣扎的声音,最后归于沉寂。
录音到此为止。
林静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几段视频。
视频里,赵子奇正和几个人,把一桶一桶的汽油搬进仓库。
还有他伪造仓库线路老化报告的全部过程。
铁证如山。
审讯室里,赵子奇还是一副斯文的样子。
“警官,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陈昂的死,我很遗憾,但与我无关。”
李卫星没说话,只是把那只生锈的铁盒,放在他面前。
赵子奇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陈旭的声音和赵子奇的声音,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赵子奇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试图保持镇定,但身体的颤抖出卖了他。
“这……这是伪造的!”
我把视频也给他看了。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是我做的。”他低着头,声音嘶哑,“都是我做的。”
三年前,他投资失败,欠下巨额赌债。为了翻本,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参股的船运公司上。
他买通了仓库的几个管理人员,策划了那场“意外”火灾,骗取了巨额保险金。
陈旭无意中发现了他伪造线路报告的事,想去举报。
赵子奇就在3号泊位附近,杀了他。
他把陈旭的尸体绑上重物,沉进了深海。
这也是为什么,陈昂的血书上会写“谎言终将沉入深海”。
“那陈昂呢?”李卫星问。
“他就是个疯子,一个哑巴疯子!”赵子奇的情绪激动起来,“他哥失踪后,他就一直在查。我警告过他很多次,让他安分点。但他不听!”
“半个月前,他拿着一些我伪造保险单的证据来找我,说要去报警。我当时就慌了。”
“你去了他的画室,想把证据找出来,但没找到。”我说。
“对。他藏得太深了。”赵明...远说,“我找不到,只能让他永远闭嘴。直接杀了他,动静太大。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你利用他的画,利用他对哥哥的思念,一步步把他逼向崩溃。”
“我告诉他,我知道他哥哥的尸体在哪里。我跟他说,只要他肯‘画’出他人生的最后一幅作品,我就带他去见他哥哥。”赵子奇笑了起来,笑得很难看,“我跟他说,他哥哥是被谎言吞噬的,他也要用一种艺术的方式,来终结这一切。那个哑巴,他居然信了。”
“你给了他一把刀,告诉他,只有这样,他才能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懦弱’,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你甚至帮他想好了遗言。”
“对。”赵子奇承认了,“我看着他,用手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怎么做。他就像个提线木偶,真的照做了。他捅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还在放光,他以为那是什么狗屁行为艺术,是救赎!”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魔鬼。
他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你以为他真的信了你?”李卫星忽然冷冷地开口。
赵子奇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李卫星说,“他不是在完成你的剧本,他是在完成他自己的。那幅画,就是他留给我们的遗书,也是留给你的判决书。”
陈昂知道自己斗不过赵子奇,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
所以他用最后的时间,把所有的线索,都藏进了那幅画里。
他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指证。
赵子奇呆住了,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是个哑巴……他怎么可能……”
他到最后也不明白,一个无法说话的人,如何能发出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
案子破了。
我们走出审讯室,王铁柱伸了个懒腰:“收工,我请客,吃火锅去。”
没人反对。
路上,苏晓冉忽然说:“陈昂的画室,可以对外开放了。我问过林小雨,她说想办一个纪念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