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杭州舒服。”黑瞎子伸了个懒腰，墨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东京那地方，干净是干净，就是太规整了，没劲。”
解雨臣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自然地朝张起灵那边倾斜：“车在B2，阿宁等着了。”
三个人并肩走进停车场。已经是凌晨一点，机场依然灯火通明，但人烟稀少。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阿宁利落的脸。
“老板，一切顺利？”
“顺利。”解雨臣拉开后座车门，让张起灵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黑瞎子很自觉地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翻储物格：“有吃的没？飞机餐难吃死了。”
“后备箱有糕点，解老板吩咐准备的。”阿宁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黑瞎子果然从后备箱摸出一个食盒，三层，一层是荷花酥，一层是定胜糕，还有一层是还冒着热气的藕粉圆子。他眼睛一亮，先拿了个荷花酥塞进嘴里，又用勺子舀了个圆子，转身递到张起灵嘴边：“哑巴，尝尝，还热着。”
张起灵就着他的手吃了，软糯香甜。解雨臣从侧面看着他鼓起的脸颊，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唇角的一点糖粉。
“慢点吃。”
车子穿过雨夜中的杭州城，最后停在一处白墙黑瓦的院子前。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木匾，上书“解语轩”三字，是解雨臣的笔迹。
“我在杭州的私宅，平时空着，偶尔来住。”解雨臣推门进去，阿宁提着行李跟在后面，“比酒店清净，也安全。”
院子是典型的中式园林，三进，有假山流水，回廊曲折。夜雨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暖黄的光晕。
“左边主卧，右边书房，客房在东厢。”解雨臣领着他们穿过回廊，推开主卧的门，“今晚就住这儿，床够大。”
主卧是打通的两间，一张两米多宽的拔步床挂着深青色帐幔，临窗是榻榻米茶席，角落里有张软塌，上面随意扔着几个抱枕。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是解雨臣常用的熏香。
阿宁放下行李就退出去了，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黑瞎子立刻扑到床上，整个人陷进被褥里：“舒服！比东京那酒店强多了！”
解雨臣没理他，径自走到衣柜前，拿出三套家居服，都是浅灰色棉麻材质。他把一套扔给黑瞎子，一套递给张起灵：“洗澡，一身机舱味。”
等三人都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雨还在下，但变成了绵绵细雨，敲在瓦片上，声音细密绵长。黑瞎子很自然地躺到床的中间，拍拍两侧：“来，睡觉。”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左边躺下。张起灵沉默地躺到右边，黑瞎子立刻侧过身，手臂搭在他腰上，又伸腿碰了碰解雨臣的小腿，确认两人都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对了，”黑瞎子忽然想起什么，撑起上半身看向解雨臣，“你明儿回北京？”
“嗯，早班机。”解雨臣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倦意，“解家有几个老家伙不安分，得回去镇一镇。”
“几天？”
“看情况，快则三天，慢则一周。”解雨臣睁开眼，转头看他，“怎么，舍不得我？”
“是啊，舍不得。”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所以你早点回来，别让我和小哥独守空房太久。”
解雨臣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知道了。四川那边，你陪小哥去？”
“那必须的。”黑瞎子重新躺下，手指在张起灵腰间轻轻摩挲，“哑巴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面朝黑瞎子，额头抵在他肩上。这是个很依赖的姿势，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累了？”他低声问。
“嗯。”
“那睡吧。”黑瞎子亲了亲他的发顶，又抬头去看解雨臣，“你也睡，明儿还要赶飞机。”
解雨臣“嗯”了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檐下的灯笼透进一点暖光，在墙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雨声潺潺，像天然的催眠曲。就在张起灵快要睡着时，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很轻：
“小哥，吴邪在杭州。”
张起灵的呼吸顿了一下。黑瞎子也睁开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出发去东京那天，他就来了。”解雨臣说，“这几天一直在吴山居，没走。阿宁的人看见他今天下午去了灵隐寺，像是在等什么。”
“等小哥？”黑瞎子嗤笑，“他倒是有耐心。”
“不止是等。”解雨臣的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