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渐渐慢下来。他能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目光——黑瞎子在旁边，解雨臣在过道另一侧。从格尔木起飞到现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两人时不时就会看他一眼，目光里有关切，有询问，但更多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到了。”解雨臣轻声说，声音在机舱的广播声中几乎听不见，但张起灵听见了。
“嗯。”他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
三人拿好行李，下飞机，出机场。老灰的车已经等在出口，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接过行李。
“一路顺利？”老灰问。
“顺利。”解雨臣点头，“回家。”
上车，关门，车子驶出机场，开上回城的高速。窗外是北京熟悉的夜景，高楼，车流，霓虹。和格尔木的辽阔荒凉完全不同，这里是拥挤的，喧嚣的，但也是……熟悉的。
张起灵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黑瞎子看见了。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
“不累。”张起灵说，但没把手抽回来。黑瞎子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但不疼。
“不累也歇会儿，”黑瞎子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还得半小时才到家。”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但没睡着，只是安静地靠着座椅，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
解雨臣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但余光能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三人下车，拿行李，走进胡同。夜已经很深了，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青砖墙上投下昏黄的光。偶尔有猫从墙头蹿过，发出细微的响动。
走到四合院门口，解雨臣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院子里那棵槐树在夜色中静默地矗立，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回家了。”黑瞎子说，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走进院子，关门，上锁。院子里亮着解雨臣提前让人开好的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洒在青石板上，洒在槐树叶上，洒在熟悉的屋檐和门窗上。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院子里多了一种……安宁的气息，一种“回家”的气息。
“饿不饿？”解雨臣放下行李，看向张起灵。
“有点。”张起灵说。飞机餐他没吃多少。
“我去做点，”黑瞎子立刻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脱外套，“下碗面，很快。”
“我帮你。”解雨臣说，也往厨房走。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开灯，开冰箱，拿食材。厨房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他能听见水烧开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很熟悉，很……安心。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厨房的方向。夜色很深，星星很亮，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端着一大碗面走出来，放在石桌上。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解雨臣跟在后面，拿着筷子和勺子。
“吃吧，”黑瞎子把筷子递给张起灵，“趁热。”
张起灵接过筷子，看着碗里的面。面条很细，西红柿很红，鸡蛋很黄，上面还撒了点葱花，绿绿的，很好看。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
“怎么样？”黑瞎子问，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吃。”张起灵说。
“好吃就多吃点，”解雨臣也在旁边坐下，把勺子放进碗里，“不够还有。”
张起灵点点头，继续吃。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一口一口，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饱了？”黑瞎子问。
“饱了。”张起灵说，把碗放下。
“那就好，”解雨臣起身，端起碗，“我去洗碗，你们歇会儿。”
“我去洗，”黑瞎子抢过碗，“你坐了一天飞机，也累。”
“我不累。”
“不累也歇着。”
两人争着往厨房走，张起灵坐在石桌旁，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树冠。
夜色里，槐树的叶子密密地簇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黑瞎子在洗碗，